程远感觉自己要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精神层面的分崩离析。
他,一个靠骚话和本能混日子的前精神病(现乐园副书记),居然要写论文?还是五千字?主题是《关于“骚话”在思想政治工作中应用场景与边界研究》?
这比让他再去跟【虚无之潮】对线还要命!
“老林!你这是打击报复!绝对是!”程远围着那块规则基石转圈,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如果蚂蚁有他这么话痨的话),“就因为我民主测评得分没你高?就因为群众认为我‘不太稳重’?你这是滥用职权!是学术压迫!”
林癫端坐在基石上,面前悬浮着乐园的实时数据流,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是对你能力的锻炼,和潜力的挖掘。”
“挖掘个屁!”程远悲愤交加,“我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你不清楚吗?你让我写骚话还行,写论文?那玩意儿是人写的吗?!”
一个路过的自律精灵立刻停下,举起小本本:“程远副书记,请注意您的语言表达,避免使用不文明词汇及消极言论。建议参考《干部言行规范手册》第三章第五条。”
程远:“……你看!连它们都欺负我!”
小天道坐在旁边,用林癫的规则之力搓着彩色泥巴玩(泥巴成分被严格检测过,确保无毒无害且符合乐园审美),抬头奶声奶气地说:“程远爸爸,论文是什么?好吃吗?”
程远欲哭无泪:“宝贝,论文不好吃,它专门吃爸爸的脑细胞。”
玉帝在一旁,优哉游哉地品着用仙法凝集的“悟道茶”(其实是能量泉眼的水加了点菌毯提取物),闻言捋须笑道:“程小友,何必如此焦躁。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这‘骚话’既是天成,何不顺势而为,将其梳理成文?”
程远翻了个白眼:“玉帝老大爷,您站着说话不腰疼!您当年写《天庭管理若干规定》的时候,难道也是妙手偶得?”
玉帝笑容一僵,咳嗽两声,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当年为了定天条,他可是召集了文武仙卿开了九九八十一天会,吵得凌霄宝殿的柱子都快断了,那过程……不提也罢。
刃的机械眼扫过程远,给出“专业”建议:【根据数据库,撰写论文通常包括:摘要、关键词、引言、正文、结论、参考文献。建议程远同志先从收集‘骚话’样本数据开始,进行归类分析。】
“归类分析?”程远眼睛一亮,“这个我熟啊!比如,‘我艹’属于惊叹型骚话,‘你个傻哔——’属于攻击型骚话,‘老林你牛逼’属于崇拜型骚话……哎等等,老林,这篇论文能出现‘傻哔’这种词吗?”
林癫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学术研究,实事求是。”
程远:“……懂了,就是可以写,但最好打个码,或者用‘S&b’代替,显得有格调。”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方向,但又好像彻底跑偏了。
接下来的几天,乐园的画风变得更加诡异。
程远为了“收集样本”,开始有意识地在各种场合“实践”他的骚话。
能量体老王兢兢业业地修复好一道复杂规则裂痕,程远路过,拍拍他(虚拟)的肩膀:“老王,干得漂亮!这手法,这效率,堪称规则修复界的‘活雷锋’啊!建议写个心得体会,题目我都帮你想好了,《论持久战在规则修复中的具体应用——以老王同志为例》!”
老王:“???”(我只是修了个裂缝,怎么就跟《论持久战》扯上关系了?)
一个能量体因为能量波动稍微剧烈了点,被自律精灵提醒,程远立刻凑上去:“同志,别灰心!能量波动说明你活力充沛!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乐园朝气蓬勃!要把这种波动转化为工作的激情!来,跟我念:波动就是力量,激情创造辉煌!”
能量体:“……”(我更想安静地波动一会儿。)
他甚至跑到玉帝那里,看着对方仙气缭绕的样子,摸着下巴点评:“玉帝老哥,你这造型,这气场,往这一坐就是天然的思政教材!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仙风道骨与群众路线相结合’,什么叫‘传统神仙在现代管理中的定位与思考’!要不要考虑开个讲座?”
玉帝手里的茶杯差点捏碎,强忍着把程远丢出仙府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程小友……还是先顾好你的论文吧。”
连9527都没能幸免。程远看着它推出的新口味“文思泉涌”营养膏,大声“赞叹”:“看看!这就是学以致用,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典范!9527同志虽然不说话,但它的行动充分说明了,思想政治工作完全可以融入日常,化作舌尖上的力量!”
9527的机械臂僵在半空,屏幕闪烁了几下,默默把“文思泉涌”口味换成了“沉默是金”口味。
小天道倒是很开心,觉得程远爸爸最近特别“活泼”,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话,于是有样学样,对着一个自律精灵开始“述职”:“小精灵同志,你工作认真,步伐整齐,体现了……体现了……嗯……林爸爸的‘关爱’!给你打优秀!希望你继续努力,不要骄傲哦!”
自律精灵:“……”(核心程序出现乱码,无法处理此类型非逻辑表扬。)
整个乐园被程远这波“论文数据收集”搞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意念交流区再次爆满,内容多为“求程副书记放过”、“我想静静”、“他的骚话快形成规则污染了”)。
而程远自己,在折腾了几天后,对着收集来的“海量样本”(其实主要是他自己的骚话记录和被他骚扰对象的懵逼反应),更加绝望了。
这玩意儿怎么写成论文?!难道正文就是:
“第一章:惊叹型骚话在鼓舞士气中的应用——以‘我艹’为例?”
“第二章:攻击型骚话在对敌斗争中的威慑作用——以‘S&b’为模型?”
“第三章:崇拜型骚话在维护领导权威中的必要性——基于对林癫同志的案例分析?”
这交上去会被老林直接打成“思想不稳定分子”关禁闭吧?!
就在程远抓耳挠腮,几乎要放弃治疗,准备连夜写出五千字“老林我爱你”(重复五百遍)来交差时,转机出现了。
这一日,乐园边缘,一处相对偏僻的规则菌毯上,几个能量体围坐在一起,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他们不是在进行官方组织的“思想交流会”,而是一种自发的、小范围的……吐槽大会?
“唉,程远副书记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感觉他看我们的眼神都冒着绿光,像在找论文素材。”
“可不是嘛!昨天我打了个能量嗝,他都能分析出这是‘对现有能量分配体系的不满情绪宣泄’,非要我写个情况说明!”
“我觉得吧,程副书记的思路……虽然清奇,但有时候好像也有点道理?上次他说我走路带风,是‘充满工作热情的表现’,虽然听着离谱,但那天我干活确实更有劲了……”
“拉倒吧!他那纯粹是歪理邪说!照他那么说,我放个屁是不是还能论证出‘规则体内循环系统优化的重要性’?”
几个能量体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是在吐槽,但气氛却莫名有些……活跃?一种在高压管理下难得的情感宣泄和共鸣。
程远正好“收集数据”路过,听到这些,原本耷拉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眼睛发光!
这不是现成的“群众反馈”和“案例分析”吗?!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吓得那几个能量体差点能量溃散。
“同志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程远脸上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继续聊,别停!就当我不存在!我就是个路过的记录员!”
能量体们:“……”(您这存在感强得都快突破天际了!)
在程远“鼓励”(死皮赖脸)的目光下,吐槽大会被迫变成了“开放式焦点小组访谈”。程远也不插话,就拿着个小本本(规则之力幻化的),一边听一边疯狂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