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对林癫那复杂难言、早已超越友谊的爱恋,对未来的憧憬,对失去的恐惧,以及那份“无论如何都要一起活下去”的决绝信念——毫无保留地、如同洪流般倾泻而出,直接撞向林癫那被疯狂包裹的意识核心!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治疗。
这是一种……情感的野蛮冲撞!
一种试图用强烈的“存在意愿”,去对抗那旨在“抹除错误”的冰冷规则!
“林癫——!”程远在心灵层面发出无声的咆哮,“回来!看着我!感受我!我需要你!小天需要你!你不准消失!我们的‘错误’……它值得存在!”
这纯粹的情感洪流,无视了逻辑,无视了规则,甚至无视了那疯狂的低语,如同一柄燃烧的、笨拙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林癫意识深处那被冰封的理性之上!
昏迷中的林癫,身体猛地一震!
他掌心和左臂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乱光芒,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合逻辑的“噪音”彻底激怒!
周围的悖论场域瞬间加剧,程远感觉自己抱着林癫的手臂几乎要彻底消散成光点!
小天道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如同玻璃!
但就在这存在的边缘——
林癫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那片由疯狂和修正指令构成的意识深海中,一点微弱的、却无比执拗的星光,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是程远倾注过来的,炽热到几乎烫伤灵魂的情感。它不讲道理,它违背“癫痕”所追求的“正确”,但它……存在。
如此鲜明,如此强烈,如此……不容忽视。
“……吵……死了……”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
那点星光开始扩大,艰难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与混乱。
林癫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被纯粹的疯狂色彩占据,虽然依旧残留着惊涛骇浪后的疲惫与创伤,虽然瞳孔深处依旧倒映着那两个不断脉动的烙印,但那份属于“林癫”的意志,回来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程远那近在咫尺、写满了绝望、恐惧以及在他睁眼瞬间迸发出狂喜的脸庞。
他也看到了旁边那几乎要完全透明、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小天道。
他感受到了周围那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悖论场域。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去看手臂上那新增的烙印。
他只是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右手,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反手紧紧抓住了程远环抱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同时,他另一只被次级癫痕侵蚀的手臂,也艰难地抬起,轻轻放在了几乎要消失的小天道的头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一个无声的宣言。
我在此。
我们在此。
我们的“错误”,在此。
刹那间,以三人为中心,一股奇异的“稳定”感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那并非秩序的恢复,而是一种……悖论的强行固化!
两个“癫痕”的光芒依旧闪烁,低语依旧存在,但它们所造成的“存在模糊”效应,却被一种更强大的、由三人之间不容置疑的羁绊所构筑的“事实”所锚定了!
仿佛在说:是的,这里存在悖论,存在错误,存在不被允许的羁绊。
但,它就在这里,它存在着,不容抹除!
周围的模糊景象开始重新凝聚,断续的声音恢复正常,小天道透明的身体迅速变得凝实,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了林癫的脖子。
玉帝、刃和疤脸等人也感觉到那令人崩溃的存在摇曳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诡异,但至少稳定下来的现实。
他们看着那相拥的三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不仅仅是危机的解除,更像是一种……对既定规则的野蛮挑战,并且,他们暂时成功了。
林癫靠在程远怀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
他看着程远,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对程远那不顾一切的情感冲撞的震动,也有对自己此刻状态的深深疲惫。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程远看着他,心脏被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填满,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冰凉的身体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离。
“别说话,”程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先休息。”
他低下头,额头再次轻轻抵住林癫的额头,这一次,不再是冒险的呼唤,而是劫后余生的确认,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在这个由他们三人共同构筑的、强行稳定的“悖论摇篮”里,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线上,他们紧紧相拥。
癫痕依旧在低语,前路依旧疯狂。
但此刻,这份不被认可的“错误”羁绊,成了他们唯一能够抓住的,真实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