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癫那句“我,有主了”如同一道惊雷,劈得愚公和他身后那群热心肠的老者老婆婆外焦里嫩。
慈祥的笑容僵在脸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程远则像是被顺了毛的猫,瞬间从炸毛状态切换到得意洋洋,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简直想当场吹个口哨。
他嘚瑟地朝愚公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写满了“看吧,我就说”。
愚公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能),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只是笑容略显勉强:“原来如此……是老朽唐突了。只是可惜了,林小友如此风姿,若能留在此地,必能……”
“打住!”程远立刻打断他的施法,“好意心领了,但我们家老林志不在此。
他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对吧老林?”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癫。
林癫没理他,但周身那冰冷的、拒人千里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相亲闹剧就此落幕。
愚公等人讪讪离去,只是离开前看林癫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惋惜,仿佛看到一颗绝世好白菜被……嗯,被另一颗好白菜给拱了(程远:你礼貌吗?)。
经过这么一遭,程远那点“躺平”的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这地方好是好,但太容易让人丧失斗志了,而且居然还有人觊觎他家疯批美人!这能忍?
“此地不宜久留!”程远一脸严肃地对众人宣布,“再待下去,我怕咱们都得变成只知道晒太阳和给人做媒的咸鱼!”
玉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这几日垂钓,虽然心神宁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道心都有些滞涩了。
刃也表示数据采集已基本完成,该“样本”的惰性化环境不利于长期生存和发展。
小天道虽然有点舍不得新认识的小伙伴,但还是乖乖点头,表示跟父亲和程远爸爸走。
唯一没表态的是林癫。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祥和到近乎虚假的田园,眼底的余烬之海微微流转。
“老林,你怎么说?”程远凑过去。
“此地的‘规则’,很有意思。”林癫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啊?有啥意思?让人变懒的规则?”
“非是变懒。”林癫抬起手,掌心的“癫痕”微微闪烁,“是‘强制宁静’。
任何过于活跃的、具有‘破坏性’或‘强烈指向性’的意志与能量,都会被此方天地潜移默化地消解、安抚,最终归于‘平和’。”
他顿了顿,看向程远:“你的‘守护’执念,我的‘疯狂’意志,在此地,皆被压制。
程远一愣,仔细感应,果然发现自己的精神不像在外面那样活跃,连带着与林癫的“双星系统”连接都有些滞涩感。
林癫更是如此,他那身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疯狂,在这里被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难怪那些老头老太太觉得他“资质非凡”但需要“净化”。
“这不就是高级版的‘精神阉割’吗?”程远咂舌,“怪不得这里这么和平,敢情是把所有刺头都磨平了!”
“可以这么理解。”林癫点头,“但,规则并非不可撼动。”
他的眼神锐利了起来,那被压抑的疯狂在眼底深处蠢蠢欲动,仿佛被这强制宁静的环境激起了某种逆反心理。
“你想干嘛?”程远有种不祥的预感。
林癫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小院中央。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周围环境对自身力量的压制,反而……主动引导体内那被程远意志星火稳固的、最核心的一缕疯狂本质,以一种极其精妙、近乎“规则”层面的频率,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
但很快,这种震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与整个“憩息乡”那强制宁静的规则产生共鸣,不,是对抗!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根基的嗡鸣响起!
原本晴朗(伪)的天空,光线开始明灭不定!
脚下坚实温暖的土地,传来细微的震颤!
远处小溪的流水声变得断断续续,那些游动的光鱼惊恐地四散逃窜!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一个正在打盹的老者被惊醒,茫然四顾。
“不对!是规则层面在震荡!”另一个感知敏锐的老婆婆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