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目眦欲裂,他无法眼睁睁看着林癫被这诡异的金字塔吞噬!
理智告诉他,连玉帝和刃的攻击都无效,他上去也是徒劳。
但情感让他无法思考!
千钧一发之际,程远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林癫之前的话——“理性无法理解疯狂”,也想起了自己之前用纯粹的、不设防的接触唤醒林癫理智的经历!
对抗无效,那……共鸣呢?
不是与林癫的理性共鸣,而是与他体内的疯狂共鸣?这是一个无比冒险、近乎自杀的念头!
但程远没有时间犹豫!
他猛地挣脱了拉拽,体内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不是防御,不是攻击,而是模拟——模拟他在林癫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疯狂的频率与波动!
这极其困难,且危险万分,稍有不慎,他自己的理智就会被这股模拟来的疯狂彻底冲垮!
他冲向金字塔,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没有去攻击触须,而是张开双臂,同样扑向了那荡漾的塔壁,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林癫!
“程远!你做什么!”玉帝惊呼。
“错误!极高风险行为!”刃的警报声尖锐响起。
程远充耳不闻。
在抱住林癫的瞬间,他模拟的疯狂频率与林癫体内、与金字塔散发的疯狂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和干扰!
“呃啊——!”林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感觉像是要被两股同源却不同频的疯狂撕碎!
那缠绕他的漆黑触须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松动!
就是现在!
程远将自己的意志,如同尖锥般,透过这疯狂的干扰场,强行传递到林癫意识的最深处:
“林癫!记住你是谁!不是为了驾驭疯狂,而是利用它!你的意志,高于一切混乱!把它……‘烧’起来!”
“烧”起来!
这个词如同一点星火,投入了林癫那已被疯狂浸透的意志油田!
林癫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又猛地扩张!
眼底那混乱的色彩洪流中,一点极致凝聚的、属于他本我的“理性”之光,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燃烧起来!
他不再抗拒金字塔的吸引,也不再单纯释放疯狂与之对抗。
他做出了一个让那古老封印都为之震颤的举动——他主动地、彻底地,放开了对体内“癫痕”的压制,甚至主动汲取金字塔中那同源的、更加古老的疯狂力量!
但不是被同化,而是……以自身的意志为炉,以程远那不顾一切的拥抱和呼唤为薪柴,将这两股疯狂,连同他自己的部分理性,一同点燃!
“轰——!!”
无声的轰鸣在灵魂层面炸响!
以林癫为中心,一股无法用颜色定义的“火焰”骤然腾起!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燃烧着规则,燃烧着概念,燃烧着“存在”本身!
它既是疯狂的极致体现,又蕴含着一种焚尽一切、包括疯狂本身的决绝意志!
那漆黑的触须在这“火焰”中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迅速收缩、崩解!
倒悬金字塔上的纹路光芒乱闪,变得明灭不定,那荡漾的塔壁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无法承受这内部燃起的“异端”之火!
“这……这是……”玉帝震撼地看着那燃烧的身影,他能感觉到,那并非力量的简单提升,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林癫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将疯狂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逻辑框架崩溃……重新定义……目标能量形态:未知……威胁等级:无法估量……”刃的数据眼彻底被乱码覆盖,机体因为过载而冒出细微的电火花。
小天道呆呆地看着,忘记了哭泣,他感觉到父亲的气息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强大,却也无比……痛苦。
那火焰,仿佛在燃烧父亲的生命。
程远紧紧抱着林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癫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痉挛,感受到那“火焰”透过身体接触灼烧他的灵魂,感受到林癫意志在疯狂煅烧中发出的无声咆哮。
他咬紧牙关,承受着这灵魂层面的炙烤,没有松手。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那诡异的“火焰”渐渐收敛,最终完全缩回了林癫体内。
倒悬金字塔恢复了死寂的漆黑,表面的纹路彻底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林癫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程远牢牢接住。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睁开的眼睛里,疯狂依旧存在,却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浪潮,而是化为了……一片冰冷的、燃烧后的余烬之海,深邃,死寂,却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他掌心的“癫痕”颜色变得愈发深沉,如同凝固的血液,不再变幻,却给人一种内蕴无穷爆炸性能量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接住自己的程远,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被程远握住的手指,仿佛一个无意识的回应。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死寂的废墟,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理性已成焚场,我便以疯狂为薪……至此,前路已绝,后路已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程远,扫过小天道,扫过每一个幸存者。
“要么,在此化为新的废墟……”
“……要么,便烧出一条路来。”
他的话语落下,这片“理性焚场”的死寂,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新的、更加可怕的“活性”。
而他们这群人,站在废墟的中心,站在理性与疯狂的双重灰烬之上,未来如同被浓烟与火焰笼罩,无人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