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力量压下,并非物理的重压,而是意识的湮灭。
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拖入那猩红眼瞳背后的虚无。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刃的刀、玉帝的帝气、程远的匕首,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死亡,已是定局。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碾碎的刹那——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挤出的嘶吼,从程远身后响起!
是林癫!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程远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中的金色火焰并未因“深渊”的压迫而熄灭,反而如同被投入了纯氧,轰然暴涨!
那不再是本能的反击,而是一种……决绝的觉醒!
他看到了9527投射出的模糊影像,听到了“深渊”充满怨恨的咆哮,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情绪强行焊接在一起!
父亲林啸决绝的背影,母亲含泪的推离,奥米茄的追捕,还有眼前这个自称由父亲创造、又充满憎恨的“深渊”……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形成。
父亲或许没有抛弃他们!
那场灾难,或许根本就是一场针对父亲的阴谋!
而“深渊”,这个失败的造物,就是这场阴谋的帮凶,甚至是……执行者!
“你想吞噬我……得到‘印记’……去掌控‘盘古’?”林癫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嘲讽,他死死盯着那压下的恐怖意识,“你做梦!”
他猛地张开双臂,不是对抗,而是……拥抱!
拥抱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意识洪流!
“林癫!!”程远惊恐地大喊,想要扑上去拉住他,却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那是林癫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
“不要过来!”林癫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了前方,“它的目标是我!只有我能……解决它!”
解决?
如何解决?
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是螳臂当车,是自取灭亡!
但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当“深渊”那毁灭性的意识洪流接触到林癫张开的双臂、接触到那燃烧的金色火焰时,竟然如同百川入海般,被疯狂地吸入林癫的体内!
不,不是吸入!是……引导!是……转化!
林癫的身体成为了一个通道,一个过滤器!
他将“深渊”那充满憎恨和毁灭欲望的污秽意识,强行引导进入自身,然后利用那觉醒的、源自父亲“印记”的金色火焰,以及体内那一直被视为“病毒”的未知协议碎片,进行着一种近乎自杀式的提纯和转化!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林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灵魂!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金色的血液(帝血?还是别的什么?)从裂纹中渗出,又在金色火焰中蒸发!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嘴角,都开始溢出融化的金光!
他在燃烧自己!燃烧生命,燃烧灵魂,燃烧那刚刚觉醒的“印记”,去净化“深渊”的污秽!
这是一种何等疯狂的行为!
这等于将一片污浊的海洋引入自己这片小小的湖泊,试图用湖水的微薄之力去净化整个海洋!
结果必然是湖泊的干涸和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