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电子噪音和扭曲变形的、仿佛来自无数个不同频道的低语!
他仿佛正在被拖入一个由纯粹错误和信息垃圾构成的噩梦深渊!
“爹!”小天道吓得大哭。
“林癫!坚持住!”程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就在这极度危机的时刻,或许是剧烈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意识刺激到了某种求生本能,林癫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顶级玩家的绝对专注力和意志力,再次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驱逐”那些信息,而是开始疯狂地“构建”!
利用那些冲击而来的、破碎的代码和信息碎片,凭借其强大的思维能力和在无数虚拟世界中构建模型的经验,他开始在自己的意识深处,强行模拟和搭建一个虚拟的“防火墙”,一个“隔离区”!
这不是真实的程序,而是纯粹意志力和想象力的造物,但其构建的“规则”和“逻辑”,却下意识地借鉴了那些冲击着他的、来自“系统”和“奥米茄科技”的碎片化协议与代码结构!
他将那些无法理解的混乱信息流,想象成试图入侵系统的洪水,而他的意志,则化身为最坚固的堤坝和引流渠!
……[定义……入侵数据流……]…… ……[模拟……隔离协议……生效……]…… ……[构建……逻辑防火墙……]…… ……[分流……冗余信息……至缓冲区……]…… ……[优先级……保护核心意识……]……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相当于在自身意识即将被冲垮的悬崖边,用敌人射来的箭矢临时搭建一座救命的桥梁!
一旦构建失败,或者其中掺杂了某些致命的“错误代码”,他的自我意识可能会瞬间被彻底同化或湮灭!
但林癫别无选择!
他全身紧绷,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所有的精神都投入到了这场疯狂的意识保卫战之中!
渐渐地,那汹涌的信息洪流似乎真的被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起效的“意识防火墙”稍稍阻滞和分流了。
虽然痛苦和混乱依旧,但那种意识即将被彻底冲散的感觉减弱了。
他的视觉和听觉中的扭曲雪花和噪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强度似乎降低了一些,变得稍微“背景化”,不再那么具有直接的冲击力。
他成功了……暂时地,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稳住了局面。
他瘫软在地,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剧烈地喘息着,眼神涣散,但深处却保留着一丝清醒。
“林癫?”程远试探着叫了一声,不敢再轻易靠近。
“……暂时……没事了……”林癫的声音极其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我……把它……暂时‘隔离’了……但撑不了多久……”
他抬起依旧偶尔会闪过细微蓝纹的手,“这东西……还在……而且……我好像……能‘听’到一点……别的了……”
程远和玉帝一愣:“听到什么?”
林癫侧耳倾听,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度困惑和警惕的神情。
在那依旧持续的背景电子噪音和混乱低语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新的、更加诡异的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他被“污染”的意识层面。
仿佛是无数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诅咒声、哭泣声、狂笑声……来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距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绝望而疯狂的“背景音”。
……[救命……放我出去……]…… ……[……杀……了……我……]…… ……[……赞美……奇点……]…… ……[……错误……一切都是错误……]…… ……[……他们……在看……我们……]……
这些声音模糊不清,充满了痛苦和疯狂,仿佛来自无数个同样在信息层面受苦的灵魂,又像是这座城市本身数据海洋中沉淀下来的绝望残响。
与此同时,他还仿佛能“感觉”到一些难以言喻的、“庞大”而“沉默”的注视感,从城市地下深处,从某些高耸入云的建筑顶端,甚至是从……更高的维度投来,冰冷地扫过这片区域,扫过他这个正在不断散发着异常信息波动的“脓疮”。
夜魇的低语,无所不在。
他成为了一个异常的信号源,一个在黑暗森林中点亮了火把的傻瓜,不仅可能暴露自己,甚至能被动地接收到这片森林中其他“怪物”发出的噪音!
林癫将自己的感受断断续续地说出,程远和玉帝听得毛骨悚然。
这座城市,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危险。
它不仅有着黑帮、公司和警察,在更深的信息层面,似乎还隐藏着无法理解的恐怖和绝望。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程远声音发颤,“你现在的状态,就像在黑夜里举着火把大喊大叫!”
玉帝也凝重地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久必生变!”
林癫艰难地点头同意。
他不知道自己能维持这脆弱的“意识防火墙”多久,更不知道下一次“信息爆发”何时会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将再次变得冰冷的9527和那三袋危险的碎片小心翼翼收起。
每一样东西都可能是诅咒,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肮脏狭小的房间,这里见证了他们的狼狈,也见证了更深层恐怖的降临。
“走。”他沙哑道,率先走向门口,脚步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能理解并解决这种“信息污染”的人或方法。
否则,他们迟早会被自身携带的“数据脓疮”吞噬,或者被黑暗中那些被吸引而来的“东西”撕碎。
夜城依旧霓虹闪烁,雨声淅沥,但在林癫此刻的感知中,它却仿佛一张由谎言、数据和绝望编织而成的巨网,而他们,正拖着流脓的伤口,跌跌撞撞地闯入网的最深处。
夜魇的低语,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