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污巷藏身,代码低烧(1 / 2)

巨环坠毁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工业区边缘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尘埃和死亡的气息。

林癫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和脑海中断续的杂音,低喝道:“走!离开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把警察甚至其他人引来!”

程远和玉帝也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惊醒,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程远挣扎着抱起几乎脱力的小天道,玉帝也勉力支撑起身体。

四人再次汇入冰冷的雨幕,但这一次,脚步更加踉跄,心情更加沉重。

来时还怀着一丝追踪线索的孤勇,此刻却只剩下满身创伤、谜团和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着林癫残存的方位感和对危险的直觉,在迷宫般的废弃厂区和小巷中穿行。

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警笛或车辆引擎声,都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迅速躲入阴影,心脏狂跳不止。

林癫的状况似乎最糟。

他不仅承受了那诡异脉冲最主要的冲击,后背剧痛,更麻烦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塞进了一个信号不良的旧电台,各种破碎混乱的杂音和扭曲的感官信息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维。

手腕处的灼痛也如同附骨之疽,时强时弱,隐隐与他怀中那几袋碎片以及…怀里的9527产生着难以言喻的共鸣。

怀中的9527依旧冰冷,但那份冰冷之下,似乎又潜藏着一丝极不正常的、间歇性的微弱悸动,如同沉睡者不安的梦呓。

不知在雨水中跋涉了多久,天色依旧漆黑,但雨势渐渐小了一些。

他们闯入了一片更加破败、拥挤的区域。

低矮歪斜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各种粗陋的管线如同蛛网般在头顶交错,地面上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空气中混合着劣质酒精、呕吐物、腐烂食物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夜城的底层,被遗忘的角落,流浪汉、瘾君子、黑户和贫民的聚集地。

“必…必须找个地方歇一下……”程远喘着粗气,几乎站立不稳,小天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玉帝也到了极限,华丽的袍子早已看不出原色,紧紧裹在身上,不住地颤抖。

林癫也知道不能再走了。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头痛欲裂,需要立刻处理伤势,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来尝试理清现状。

他的目光扫过污秽的巷子,最终落在一栋相对“完整”的三层破旧板楼。

楼体外墙布满涂鸦,窗户大多用木板或塑料布封死,只有零星几个窗户透出昏暗摇曳的光亮。

楼门口歪斜地挂着一个早已熄灭的霓虹灯牌,依稀能辨认出“鼹鼠旅店”的字样。

这种地方,不需要身份证明,只要有钱,就能提供一个暂时的蜗居之所,同时也意味着混乱和危险。

“去那里。”林癫指了指那栋楼,声音沙哑。

程远和玉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都皱起了眉头,但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和昏迷边缘的小天道,也只能无奈点头。

林癫从贴身口袋摸出几张从黑蛇帮混混身上搜刮来的、皱巴巴的本地纸币——这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尽管这很难),率先走向那栋散发着霉味和危险气息的建筑。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门内是一个更加昏暗狭窄的门厅,只有一个脏兮兮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肥胖、眼皮耷拉、正就着一盏油灯打瞌睡的老头。

老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过四人,尤其是在玉帝那身破烂却依稀能看出不凡材质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但很快又被麻木取代。

“住店?”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最便宜的房间,一晚。”林癫将几张纸币放在柜台上,言简意赅。

老头瞥了眼那少得可怜的钱,嗤笑一声,也没多说什么,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柜台上。“三楼,最里面那间。规矩懂吧?别惹事,死了残了没人管,天亮滚蛋。”

林癫抓起钥匙,没有任何废话,示意程远和玉帝跟上,沿着吱嘎作响、堆满杂物的楼梯向上走。

三楼走廊更加阴暗,空气中弥漫着尿骚味和劣质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找到最里面的房间,用那把几乎快要锈死的钥匙费力地打开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破旧的上下铺铁床,一个歪腿的木桌,地上铺着肮脏的地毯,墙壁上满是污渍和破洞。

唯一的光源是一个昏暗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上,勉强照亮这个狭小空间。

角落里还有一个用帘子隔开的、散发着恶臭的小隔间,似乎是简易厕所。

但无论如何,这里暂时挡住了外面的风雨和窥探的目光。

程远几乎是立刻将小天道放在那张看起来相对干净的下铺,用房间里唯一一条又薄又脏的毯子裹住她。

玉帝靠在门边,缓缓滑坐在地上,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丝气力。

林癫反锁好房门(虽然那锁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开),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设备或异常之处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剧烈的头痛和背后的伤痛便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扶住了墙壁。

“你怎么样?”程远担忧地看向他。

“还死不了。”林癫咬着牙,从怀里掏出那三个小小的密封袋。

里面的碎片依旧黯淡无光,安静地躺着,仿佛之前的一切异象都是幻觉。

但他手腕那持续的、微弱的灼痛感提醒着他,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他又将能源耗尽的9527轻轻放在木桌上。

小球体冰冷沉默,独眼毫无光泽。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碎片……”程远心有余悸地问道。

林癫沉默了一下,整理着混乱的思绪和那些破碎的信息感知,缓缓开口:“那些碎片……不简单。它们内部,似乎残留着某种……信息。在靠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些破碎的词。”

“词?什么词?”程远追问。

玉帝也睁开了眼睛,看向林癫。

“……坐标……协议……源代码……警告……”林癫艰难地复述着,每一个词都让他的头痛加剧一分,“还有……‘奇点不稳定’。”

程远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机器故障的报错?”

玉帝却眉头紧锁:“源……代码?此词……似有深意,关乎根基本源。”

他来自修仙世界,对“源”、“根”这类词汇有着本能的敏感。

“我不知道具体含义。”林癫摇头,脸色苍白,“但这些词,尤其是‘源代码’和‘协议’,让我想到了……我们来的那个地方。”他没有明说“系统”,但程远和玉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