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些触须接触到林癫意识的瞬间,这个由无数记忆和秘密构成的节点,猛地、剧烈地、如同癫痫发作般颤抖起来!
嘲弄的人脸轮廓瞬间扭曲,露出了极其罕见的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彻底的混乱和……恐惧!
它读取到了什么?
它读取到的,不是清晰连贯的记忆,不是具体的秘密,而是……
是一片无边无际、沸腾翻滚的混沌!
是无数个互相矛盾的“现实”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悖论!
是福报岛岛主、精神病患者、数据废土垃圾佬……无数个身份同时存在又同时否定!
是关于程远的、无法定义的、炽热到烫伤逻辑的情感乱码!
是那些尊嘟假嘟表情包、会说话的茄子、杨枝甘露电击奶茶构成的荒诞意象!
是“我比世界更疯”的终极狂妄!
以及最深处的、连林癫自己可能都未必完全清晰的……一段被加密了无数层的、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冰冷注视?
这根本不是它所能理解和“享用”的“秘密”!这是毒药!是bug!是能让它整个认知系统彻底崩溃的逻辑炸弹!
“呃啊啊啊——!!!”
那嘲弄的人脸发出了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所有意识体的凄厉尖啸!它的形态开始崩溃,紫金色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
缠绕玉帝的那些黑代码桃花锁链瞬间崩断!正在强制公放9527黑历史的投影也骤然中断!
“发……发生了什么?”玉帝瘫倒在地,一脸懵逼地看着身上滑稽的龙袍化作光点消失,变回破旧的JK裙。
9527也停止了过载,机体温度迅速下降,独眼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蓝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认知污染……源……突然……紊乱?”
节点外部,程远和小天道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巨大的、不祥的记忆节点,此刻像是一个吃坏了肚子的人,剧烈地抽搐、膨胀、收缩!表面的画面不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变成了无数疯狂闪烁的、毫无意义的色块和乱码!
甚至开始间歇性地喷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半只烤鸭、一张写着“欠债还钱”的符箓、一只蹦跳的电子绵羊……
“哇……爹把那个坏东西……搞拉肚子了?”小天道张大了嘴巴。
程远:“……”他虽然不明白原理,但大受震撼。
终于,在一声极其不甘、充满痛苦的无声嘶鸣后,整个记忆节点再也无法维持结构——
轰!!!
如同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紫金色的光芒、以及被它吞噬未消化的各种“黑历史”残渣,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喷射!
强大的冲击波将程远和小天道都掀飞了出去!
爆炸的中心,林癫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被爆炸的气浪推得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血,眼神却亮得吓人,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疯狂和得意。
“呸!……想扒老子的底裤……噎不死你……”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看向同样被炸得晕头转向、但总算摆脱了社死危机的玉帝和9527。
玉帝手忙脚乱地捂着差点又被炸飞的JK裙摆,惊魂未定。
9527的独眼艰难地聚焦,扫描着一片狼藉的周围。
短暂的死寂后。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玉帝声音发颤地问,甚至忘了用“朕”。
“……无法解析……”9527的电子音依旧虚弱,但稳定了不少,“目标节点的核心逻辑……因无法处理……林癫的……‘信息体’……而……过载崩溃……”
它似乎找到了一个相对准确的描述词——信息体。
程远抱着小天道跑过来,紧张地看着林癫:“你没事吧?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林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嘿嘿一笑,虽然虚弱,却依旧嚣张:“没什么,就是让它看了看老子那丰富多彩、毫无逻辑、他自己都搞不懂的内心世界而已。
看来这鬼东西品味不行,消化不了老子的绝世才华。”
众人:“……”
虽然过程惊悚,结果诡异,但好歹……危机似乎解除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整个记忆回廊再次发生了异变!
因为那个巨大节点的爆炸,回廊的结构似乎受到了严重影响。
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开始大面积崩塌、溶解,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虚空!
而在这片开始崩溃的回廊深处,之前被节点光芒掩盖的某个东西,显露了出来。
那似乎是一扇……门?
一扇极其古朴、简陋的、仿佛由最普通的木头制成的门扉。
它就那样孤零零地、违反常理地悬浮在即将彻底瓦解的回廊尽头,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用白色粉笔歪歪扭扭写成的单词:
ExIt
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经历了Scp站点的恐怖、数据废土的绝望、方舟陷阱的危机、记忆回廊的社死……这扇看似普通的木门,简直散发着救世主般的光芒!
“出口!是出口!”小天道兴奋地指着那边。
“终于……”程远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渴望。
“朕……朕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玉帝激动地整理了一下破裙摆。
就连9527的独眼也闪烁起期待的光芒:“检测到……稳定的……空间波动……疑似……安全通道……”
然而,林癫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那扇门,又看了看周围正在加速崩溃的回廊,以及门后那片深邃的、连光线似乎都能吞噬的黑暗。
太巧了。
刚刚解决掉一个巨大的危机,唯一的出口就如此恰到好处地出现?
而且这扇门的风格……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简单得……有些诡异。
经历了这么多,他对任何看似“希望”的东西,都产生了本能的警惕。
“等等。”
他出声,叫住了迫不及待想要冲过去的众人。
“又怎么了?”玉帝不耐烦地道,“难道这出口也是假的?”
“不知道。”林癫目光锐利地盯着那扇门,“但你们不觉得,这扇门出现得太是时候了吗?就像……”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比喻:
“……就像钓鱼时,扔下的那个最香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