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渺四人戴着在诊所找到的、虽然简陋但能起到一定防护作用的口罩,再次踏入那片昏暗污浊的地下空间。
越往深处走,那股混合着霉味、排泄物和死亡气息的浓重气味就越发刺鼻,即便隔着口罩也令人作呕。
“不知道里面的幸存者会不会相信我们……” 洛渺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确定。
夏栀目光坚定,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内容却不容置疑:“如果他们还想活下去,就必须选择相信我们,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洛渺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手电。
随着深入,周围散落的杂物和偶尔出现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绝望挣扎。
萧帆打量着这巨大而压抑的空间,忍不住感叹:“这个商场的地下仓储区,比想象中还要大……”
就在这时,云驰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眉头微蹙:“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很微弱……像是……呼吸声?”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在一片死寂中,果然能听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洛渺循着声音来源,将手电光束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个鼓囊囊的、看起来是装大米的黄色化纤布袋上。
他示意其他人保持警戒,自己则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走到近前,他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掀开了那个脏污的布袋!
布袋下,赫然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洛渺立刻蹲下身,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呼唤道:“大哥!大哥!能听见吗?醒醒!”
夏栀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男人的生命体征,对云驰道:“水!”
云驰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水瓶递过去。
夏栀小心地扶起男人的头,一点点地将清水喂进他嘴里。男人在无意识中本能地吞咽着。
接着,夏栀又拿出找到的湿巾,轻轻拍打在男人的额头和脖颈处,试图用清凉的刺激让他恢复意识。
同时,他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男人裸露的皮肤和肢体,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或搏斗痕迹。
“看来主要问题还是脱水和那个未知的传染病。”夏栀低声道。
另一边,中心基地研究院。
黎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黎望舒,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想好了?真的要离开研究院,跟他们一起出去?”
黎望舒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爸,我想好了。
我不想一直待在研究院里,被动地等待线索,或者只研究那些送来的样本。
我想自己走出去,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亲自去寻找关于病毒、关于我父母、关于这一切的答案。”
黎若看着养子眼中那簇跳动的火焰,那是属于年轻人的探索欲和责任感。
他深知这个决定背后的风险。
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无奈和纵容:“知道了,去吧去吧……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就一个要求,别把自己玩死了,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黎望舒脸上露出了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他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一下黎若:“谢谢爸爸。”
站在一旁的晋野也走上前,大手揉了揉黎望舒柔软的发顶,语气爽朗中带着关切:“小子,放心去闯吧!我们这两个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带回好消息,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是你的后盾。”
黎望舒感受着来自两位父亲的支持,心中暖流涌动,他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地下仓储区。
在清水的滋润和湿巾的刺激下,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但当看清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戴着口罩的陌生面孔时,他吓得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洛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大哥,你别怕,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多少人?”
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们,声音沙哑虚弱:“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夏栀直接表明了来意,言简意赅:“救你的。我们是玫瑰基地的搜寻队。”
“救我们?”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乃至绝望的嘲讽笑容,他摇了摇头,像是放弃了所有希望,“算了……管你们是干什么的……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他喘了口气,艰难地说道,“里面……再往里走,有个我们临时划出来的地方……算是幸存者聚集点吧。
但是现在……死的死,晕的晕……也就是最后那点人性还绷着……不然……不然我们早就跟外面那些东西一样,开始吃人了……”
洛渺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追问道:“一直往里面走就能到了吗?”
男人无力地点了点头。
洛渺看着他,语气诚恳:“大哥,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带我们过去,或者告诉我们具体位置,帮助我们安抚里面的人。”
男人看着洛渺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清澈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萧帆的搀扶下,男人勉强站了起来。
萧帆随口问道:“你们平时靠吃什么维持?”
男人有气无力地回答:“主要是以前仓库里找到的……白面,还有偶尔能找到的一点……烂菜叶子……能充饥,但根本没营养……吊着命而已……”
夏栀闻言,心中了然。
缺乏营养和维生素,加上恶劣的环境,免疫力自然会急剧下降,更容易感染疾病。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在男人的指引下,真正踏入那个所谓的“幸存者聚集点”时,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四人的心狠狠一沉!
那是一个用货架和破烂布料勉强围出来的空间。
里面或坐或躺地挤着几十个人,每一个都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