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聚在一起的洛渺、洛阳、凌煊几人。
夏栀看了他一眼,也没推辞,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向了洛渺他们。
洛渺几个人围坐在地上。
凌煊看着远处正在热火朝天搭帐篷的方若安队伍,咂了咂嘴,忽然发出了一句感慨:“要我说啊,这末世唯一算是为人类提供了点方便的地方,就是它爆发的时间点了。”
洛阳正低头摆弄着一根草茎,闻言好奇地抬头:“为什么这么说?”
凌煊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看啊,工作日嘛!大部分普通人,上班的正在公司里埋头苦干,上学的在学校里听天书,家庭主妇可能正在家里打扫卫生或者逛菜市场……哪有时间像咱们现在这样,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来闲逛。
要是赶上周末或者节假日,景区、商场、高速公路上那得多少人?那丧尸病毒一爆发,场面绝对比现在恐怖一百倍!咱们现在能在这相对‘空旷’的地方扎营,还得‘感谢’它挑了个好时候呢!”
夏栀听着他这番歪理,没好气地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瞪了他一眼:“别瞎说!尊重一下逝者行不行?那么多无辜的人遇难,是让你拿来调侃的吗?”
凌煊缩了缩脖子,讪讪地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哦……知道了,夏老师。”
云驰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对面方若安队伍的营地,忽然,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过去,语气带着点玩味:“不过……对面那个家伙,好像看了我们很久了哦?眼神不太友善啊。”
几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周止川正站在不远处他们自己的营地边缘,双手抱胸,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们这个小团体身上,尤其是多在洛阳身上停留了几秒。
见他们看过来,周止川非但没有避开视线,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温和友善,实则带着几分算计和虚伪的笑容。
洛阳被他看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洛渺更是毫不客气地做了一个夸张的干呕动作,低声吐槽:“yue……油腻!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股人渣味儿了!”
洛阳:“……” 他被洛渺的形容弄得有些无语。
黎望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目光扫过周止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惕:“按照刚才那两个女孩子提醒的,这位周队长,恐怕是准备要做点什么了。”
云驰闻言,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管他作不作妖,找机会直接弄死就完了,一了百了,省得看着心烦。”
几人:“……” 虽然大家都有类似的想法,但像云驰这么直接说出来的,还是少数。
这时,萧曜辰搭好了自己和黎望舒的帐篷,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黎望舒身边,非常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然后对着洛渺几人说道:“几位少爷,帐篷都搭得差不多了,不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洛渺正琢磨着怎么应对周止川呢,闻言头也不抬:“帐篷有什么好看的,不都长一个样?能睡人不就行了。”
萧曜辰被噎了一下,看着这几个明显打算赖在这里当电灯泡的家伙,咬了咬牙,干脆把话挑明:“我的意思是——你们赶紧各回各的帐篷!我要二人世界!懂不懂?有点眼力见儿行不行?”
洛渺:“……”
他抬起头,看着萧曜辰那副理直气壮赶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悻悻地站起身,“行行行,给你们腾地方!重色轻友!”
其他人也笑着站起身,各自散开,回分配好的帐篷休息。
夜色渐深,营地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守夜人警惕的身影和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周止川那阴魂不散的目光,如同暗处的毒蛇,为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份不安的暗流。
与此同时,远在c市,中心基地。
医务室内,灯光有些惨白。
林小桑沉默地穿上外套,遮住了手臂上新增的一道狰狞伤口。
旁边的医护人员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衣服下隐约透出的绷带痕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担忧地开口:“林队长……您真的没事吗?伤口虽然处理了,但您最近消耗太大……”
林小桑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看起来有些疲惫和勉强:“放心,我没事,一点小伤,习惯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却掩不住底色的沙哑。
他朝着医护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在他身后,年轻的助手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地问旁边年纪较长的医生:“老师,林队长他……到底在等谁啊?每次受伤回来,或者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总会一个人待着,眼神空空的,好像在等什么人……”
被称为老师的医生看着林小桑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孤单背影,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怜惜:“他在等一个……不知道现在究竟是死是活的人,一个对他来说,可能比整个基地还要重要的人。”
林小桑回到自己那个简陋却整洁的房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过了许久,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挪到那张硬板床边,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那粗糙的水泥层面,看到遥远的过去,或者渺茫的未来。
最近,抵达c市的异能者,大部分都被资源更丰富、手段也更强势的“战神基地”吸纳了过去。
中心基地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压力,物资短缺,人手不足,外部威胁不断……他作为基地的主要战斗力和支柱之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苦苦支撑,身上的担子重得快要将他压垮。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
紧接着,更多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头下粗糙的枕巾。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力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试图阻止这软弱的宣泄,但压抑已久的哽咽声还是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
在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里,他卸下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声音破碎而哽咽,带着无尽的思念、委屈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哥哥……”
“你到底在哪儿……”
“我……快要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