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前方希望基地管辖范围,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许逸举起弓弩,声音清晰地传了下去。
三辆车应声而停,但停下的方式却让人心惊。
为首那辆车的驾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几乎站立不稳的男人直接从车上摔了下来,重重地跌落在尘土里。
许逸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扣动扳机,他降低高度,落在男人不远处,警惕又有些无语地喊道:“喂!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碰瓷啊?”
那男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焦急,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后面的车辆,用尽力气嘶喊道:“救……救救他们……车里……孩子……女人……”
许逸愣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三辆面包车。
透过肮脏的车窗,他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面色惊恐、带着伤痕的女人和孩子。
能看到的成年男性,包括地上这个,也只有寥寥五人,而且个个带伤,神情疲惫绝望。
许逸立刻意识到情况不简单,他按下通讯器,快速说道:“不是敌人!是难民!数量不少,有很多妇孺,急需医疗援助!请求支援!”
“收到!”沈墨和莫幽的声音同时传来。
很快,希望基地的大门缓缓打开,沈墨和莫幽带着一队全副武装、同时也配备了医疗箱的队员快步跑了出来。
车里的人看到沈墨,都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当他们看到基地里其他人对此习以为常,并且迅速展开救助行动时,又稍微安定下来。
莫幽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那个男人的伤势,当他掀开男人手臂上胡乱包扎的布条时,脸色猛地一变:“不行!他这个伤口……是被丧尸咬的!”
沈墨走到车边,看向车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沉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那女人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颤抖地回答:“差、差不多十分钟……之前,我们被一小群丧尸追上了,他为了掩护我们上车……”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脸上带着悲痛和一丝恳求,对沈墨说道:“这位……长官,我们能不能……把他抬到远一点的地方安置?我们……我们不想让他还在是‘人’的时候,就被……被那些怪物……” 他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很明显。
沈墨看着他们眼中那最后一点作为同伴的不忍和尊严,沉默地点了点头,对莫幽示意了一下,然后对幸存者们说道:“你们先进基地接受检查和治疗,他……交给我们来处理。”
那男人和其他幸存者闻言,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莫幽拍了拍许逸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同情:“那这边就交给你了,许大侠。”
许逸脸一垮:“又是我?!”
莫幽耸耸肩,一脸“规矩如此”的表情:“本来不该是你的,谁让你前两天打牌输得那么惨呢?连输了五天班,忘了?”
许逸:“……”
他想起了前几天那场血战到底、却一败涂地的牌局,顿时蔫了,认命地摆摆手,“好吧好吧,我来就我来。”
莫幽笑了笑,凑近他,压低声音叮嘱道:“规矩你懂的,如果……变异了,处理得干净点,别让这些人看见。” 保留死者最后的体面,也是希望基地不成文的规定之一。
许逸郑重地点点头:“明白。”
莫幽这才转身,指挥着队员们引导幸存者们进入基地进行登记、检查和安置。
许逸叹了口气,走到那个已经意识模糊、开始无意识抽搐的男人身边。
他看了看男人即使布满血污也难掩俊秀的侧脸,嘀咕了一句:“诶我去,兄弟,你这分量可真不轻……”
他费力地将男人架起来,带着两人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朝着基地外围一片相对偏僻的林地飞去。
一边飞,他一边还忍不住对着意识不清的男人念叨:“喂,兄弟,坚持住啊!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了你这张脸,也得努力活下去啊!说不定基地里的医生有办法呢?”
虽然他知道,被丧尸咬伤超过十分钟,变异几乎已经是定局,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希望基地外墙内,临时设立的检查区。
梓晴带着易舒,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引导着惊魂未定的女性幸存者们:“女孩子和带小孩的妈妈们,请来我们这边进行检查和登记哦。”
幸存者们依言分开。
男人们由萧帆和江屿负责检查,女性和孩子们则跟着梓晴、易舒,以及闻讯赶来的吴悠、苏罗兰等人。
经过初步检查,所幸大部分人都是皮外伤,看起来像是在激烈的搏斗中造成的擦伤、淤青和撕裂伤,并没有发现新的丧尸咬伤或抓痕。
萧帆一边给一个手臂上有深长刀伤的男人清创缝合,一边皱着眉问道:“你们这些伤……不像是和丧尸搏斗留下的。”
那男人忍着疼,吸着气回答:“是和人打的……一伙强盗……”
旁边正在分发药物和食物的江屿动作一顿,看向他,语气沉重:“外面……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吗?人比丧尸还可怕?”
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愤怒:“那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女性这边,在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温柔的对待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女人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哭声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失去亲人、家园的痛苦。
吴悠和苏罗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末世降临快两个月了,秩序崩塌,道德沦陷,她们最害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末世,恐怕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时间段的代称,而会逐渐演变成对人性黑暗面的残酷形容。
梓晴和易柔声安抚着大家:“大家别怕,到了这里就暂时安全了,来,我们先帮大家处理一下伤口,好吗?”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女人们哽咽着道谢。
吴悠走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吓得不敢说话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水果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说:“宝贝,别怕,姨姨给你手臂上的伤口涂点药好不好?涂完了就不疼了,姨姨还给你糖吃,好不好?”
小女孩看着吴悠温柔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心里那颗漂亮的糖果,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苏罗兰则一边帮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包扎额头上的伤,一边轻声问道:“能问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那女人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回忆道:“我们是从南边一个小城镇逃出来的……我们原本也有一个小聚集地,几十个人,互相帮衬着,虽然日子苦,但也还算能活下去……可是前天晚上,来了一伙人,开着车,拿着武器……他们见东西就抢,看到女人就……就往上扑……男人们反抗,他们就直接开枪……连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充满了恐惧和恨意,“我们……我们是最后一批拼命逃出来的人了……其他人……都……”
在一旁帮忙的易舒听得咬牙切齿,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忍不住低吼出声:“这帮混蛋!!!简直该死!!!”
苏罗兰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然后语气坚定地对她说:“过去了,都过去了,在这里,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基地有规矩,会保护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