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一页页地翻看着,表情平静。信中的赞美与许诺,并未让他露出丝毫得意。他合上文件夹,递给莉莉:“你怎么看,莉莉?”
莉莉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条理清晰地分析:“皇家学院看重的是你的学术价值和未来潜力,合作可能更偏向理论和长期研究。军械总局更现实,他们要的是立刻能大规模生产、列装的成熟技术,以及背后的专利权。皇室……更多的是一种姿态性的关注和笼络。其他机构的意图也大同小异。”
“都是麻烦。”艾伦言简意赅地总结,眉头皱起,“听起来都想把你从前线弄走。”
“未必都是坏事,”维克多慢条斯理地说,“学院的资源可以支持更深入的基础研究,总局的能量能让你设计的装备更快普及,皇室的关注则是一层保护伞。关键在于,如何与它们打交道,而不是被它们裹挟。”
莱恩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训练场,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被能量风暴笼罩的敌方控制区。那里,虚灵仍在聚集,变异,威胁着整条防线。他回想起“灰隼”小队最后的影像,回想起那些倒在能量侵蚀下的士兵。
“战事正紧,”莱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虚灵不会因为我们收到了几封来自后方的信就停止进攻。培训中心的推广刚刚步入正轨,下一阶段的战术优化和装备升级也才起步。”他看向莉莉,“莉莉,回复这些信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以我的名义,感谢各方的关注与厚爱,但目前我的首要职责和全部精力,必须集中于裂痕位面前线的战事。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可委托你作为我的初步联络人进行接洽,但一切需待战局稳定后再行详议。”
他的决定干脆利落,将来自后方的诱惑与压力,轻描淡写地挡在了战场的边界之外。他深知,此刻前线才是他真正的舞台,士兵们的需求才是他研究的动力。那些华丽的许诺和遥远的职位,与眼前亟待巩固的防线和需要拯救的生命相比,显得如此虚无。
莉莉松了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莱恩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名声和机遇扰乱了心神。他的冷静和专注,让她感到安心。“我明白了。我会以妥善的措辞进行回复,既不得罪他们,也明确我们当前的优先级。”
于是,处理这些来自后方的信件,成了莉莉一项新的、颇具挑战性的工作。她需要在后勤调配、培训协调之余,抽出时间研读那些充满潜台词的信件,起草既能体现莱恩价值、又保持适当距离的回函。她与维克多频繁商议,确保回函的措辞符合贵族礼仪和官方规范,避免授人以柄。
有时,莉莉会在深夜的灯光下,一边撰写回函,一边忍不住对旁边还在研究能量图谱的莱恩感叹:“皇家学院客座教授的职位,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就这么推迟了?”
莱恩从复杂的能量流线中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笑了笑:“那里的实验室或许更安静,设备更精良。但那里没有需要【驱散板】的士兵,没有等着【共鸣震爆陷阱】去守护的阵地,也没有需要我们去破解的‘织法者’。这里,”他指了指脚下这片焦土,“才是我的实验室。”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艾伦对莱恩的决定深感赞同,他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维克多则对莱恩的清醒暗自赞许,他知道,唯有不被浮名所累,才能走得更远。
来自帝国的关注并未因莱恩的“冷淡”而停止,后续仍有信函和试探性的“礼物”送达,但在莉莉娴熟的处理下,它们都未能对前线的核心工作产生实质干扰。培训中心的运转依旧高效,新技术在前线的普及率稳步提升,伤亡报告上的数字持续下降。
莱恩依旧是他,那个在前线忙碌的莱恩少校,那个沉浸在研究和教学中的“教官”。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眼前的战场和下一次需要突破的技术难关上。他知道,真正的价值,在于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实践与守护,而非后方那些华丽的头衔与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