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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潜行敌后(1 / 2)

黎明前最冰冷的时刻,铁砧堡垒西门悄然开启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浓重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入,随即又被几道迅速闪出的身影切断。厚重的闸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堡垒内那点微弱的安全感彻底隔绝。

莱恩小队四人,与两名指定的精英侦察兵,正式踏入了危机四伏的敌控区。

两名侦察兵自我介绍代号为“铁砧”和“暗爪”,人如其名。铁砧身材中等,肌肉精悍,眼神冷静如磐石,主要负责路线规划和战术指挥;暗爪则更加瘦削灵活,动作悄无声息,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负责前出侦查和痕迹处理。他们都穿着灰扑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伪装服,脸上涂着防反光的油彩,装备精简到了极致,只有必备的武器、少量补给和侦查工具。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目光扫了一眼莱恩四人略显臃肿的行囊(尤其是莱恩的工具包和艾伦的战斧),微微蹙眉,但并未多说什么。时间紧迫。

“跟紧,保持绝对静默。一切行动听指挥。”铁砧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被风吹散。他打了个简单的手势,暗爪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前方黑暗中,瞬间失去了踪迹。

铁砧则示意莱恩等人跟上,选择了一条并非直指目标,而是迂回曲折、极其难行的路线。他们避开任何可能被月光(尽管灰岩界的月光微弱而诡异)照亮的开阔地,紧贴着嶙峋怪石的阴影,在沟壑和碎石坡中艰难穿行。

一离开堡垒相对安全的视野范围,气氛瞬间变得截然不同。无处不在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风声掠过奇形怪状的石柱,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怪响,每一块岩石的后面,每一处阴影的深处,仿佛都隐藏着嗜血的眼睛。空气中硫磺和腐败的甜腻气味更加浓郁,甚至盖过了清晨本该有的清冷。

**绝对的寂静**成了最大的规则。除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交流完全依靠简单的手势和眼神。艾伦紧紧握着战斧,但不敢让它磕碰到任何石头;莉莉紧紧跟在莱恩身后,一只手几乎要抓住他的衣角;维克多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那过度用力的指节暴露了他的紧张。

莱恩几乎关闭了所有的外部感官,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感知**上。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尽可能远地蔓延开去,捕捉着一切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种全神贯注的感知消耗巨大,但他的回报是丰厚的。

前行不到半小时,就在铁砧准备带领大家穿过一片相对平坦的砾石地带时,莱恩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握紧的拳头——这是约定的危险停止信号。

队伍瞬间凝固,所有人立刻蹲下,借助地形隐藏起来,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铁砧锐利的目光立刻投向莱恩,带着询问。

莱恩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手指悄悄指向左前方大约两百米外的一处岩石平台,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巡逻队……五个……狼……”

铁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那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正常侦察兵视觉和听觉的极限,而且有岩石阻挡视线!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了个手势,队伍如同受惊的蜥蜴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却,躲进了一条更深的地缝中。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十几秒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座狼粗重的喘息声从远处传来。五个骑着巨狼的兽人巡逻兵的身影出现在那块岩石平台上,它们猩红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下方的砾石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并未发现异常,才骂骂咧咧地驱狼离开。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队伍才松了口气。铁砧看向莱恩的目光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对极其珍贵工具的审视和认可。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膀,无声地翘了一下大拇指。

接下来的路程,莱恩的感知成为了队伍最可靠的护身符。

他一次次地提前预警:

“右侧山坡,两个固定哨,距离三百米,有简易警报陷阱。”

“前方峡谷有能量扰动,疑似残留法术陷阱,绕行。”

“地下有轻微震动,可能有大体型生物巢穴,避开。”

在他的指引下,队伍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队和危险区域。暗爪在前方侦查确认的情报,也一次次印证了莱恩感知的准确性。两位精英侦察兵从最初的怀疑、试探,到后来的完全信赖,甚至开始主动根据莱恩的预警来调整路线。

艾伦、莉莉和维克多也从最初的极度紧张,逐渐适应了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节奏,对莱恩的依赖和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莱恩的存在,仿佛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中,为他们点亮了一盏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指路明灯。

然而,莱恩的消耗也越来越大。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持续的高强度感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甚至需要时不时借助莉莉递过来的提神药剂才能维持。

越是深入敌控区,空气中的邪恶能量气息就越是浓重,那种硫磺腐败的甜腻感几乎无处不在,干扰着他的感知,也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兽人活动的痕迹也越来越密集——散落的骨头、熄灭的篝火堆、粗糙的图腾标记……

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风暴的中心,接近那片连精英侦察队都未能生还的死亡区域。

气氛,高度紧张,如同拉满的弓弦。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了死亡的陷阱。

在莱恩近乎透支的感知指引下,小队如同阴影中的毒蛇,迂回穿行于愈发危险的敌控区腹地。空气中那股硫磺腐败的甜腻气味几乎凝成实质,无孔不入地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也干扰着莱恩的感知,迫使他消耗更多精神力去分辨有用的信息。兽人巡逻队的频率和规模明显增加,甚至有一次,他们不得不紧贴着一处散发着恶臭的兽人临时厕所的墙壁,屏息凝神长达十分钟,才躲过一队近乎擦肩而过的狼骑兵。

最终,根据地图坐标和莱恩对那微弱却独特的通讯法阵残留能量的最终定位,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处位于碎脊山脉南麓支脉隐蔽山坳中的废弃哨所。

与其说是哨所,不如说是一片依着山壁修建、如今已大半坍塌的废墟。帝国风格的残破石墙与粗糙的兽人加固痕迹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入口处原本坚固的包铁木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仿佛巨兽受伤后张开的嘴一般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