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动作快!担架稳一点!”卡尔文中尉的低吼在狭窄的岩缝中回荡,压过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喘息。两名重伤员被迅速但尽量平稳地抬上简易担架,那名独眼队长也被两名士兵搀扶起来。东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沉重脚步声和隐约的火光,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必须在大股兽人合围之前,沿着陡峭的崖壁撤离这死亡峡谷。
老兵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无需过多命令,自动分成两组:一组在前方开路,一组断后,将伤员和学徒们保护在中间。艾伦紧握着战斧,守在莱恩和莉莉身边,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维克多和他的跟班脸色苍白,但也知道生死攸关,紧紧跟着队伍。
莱恩最后看了一眼那几名永远留在这里的侦察兵遗体,心中默哀一秒,随即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刚才急救而剧烈消耗的精神力,准备再次将感知扩展到最大,为撤离路线预警。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力如同水银般向四周蔓延,扫过刚才爆发遭遇战的区域时,一股**极其异常**的能量残留,猛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这股能量残留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所有兽人的狂暴能量都截然不同。它更加**阴冷、晦涩、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扭曲感和腐朽感**。它并非单纯的力量,更像是一种……**亵渎生命**的污染。残留的能量如同粘稠的蛛网,主要附着在那些被杀死的兽人尸体上,尤其是那个被莱恩用【闪光术】致盲后由老兵斩杀的小头目身上最为浓郁。
这股能量的性质,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在黑铁堡时,从那些被深渊气息污染的魔物身上感受到的、以及那枚危险结晶碎片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虽然并非同源,却有着某种相似的、对自然秩序的扭曲特性!
更重要的是,这股残留能量的“新鲜度”极高!它正在快速消散,但以这种消散速度反推,它存在于此处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分钟!
一个名词如同冰锥般刺入莱恩的脑海——
**兽人萨满!**
只有那些沟通着混乱邪力、掌握着诡异巫术的兽人萨满,才会留下如此鲜明而恶毒的能量(签名)!
而一个萨满,绝不可能单独行动。它必然身处在一个相当规模的兽人战团之中,并且地位崇高!
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之前的判断只对了一半——兽人主力确实是刚到位不久,但它们并非“尚未完全就绪”,而是……**派出了萨满和一小股精锐先行布置了什么**,大部队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正在萨满的某种法术指引下,加速向这里回援!刚才的遭遇战和伤员搬运的动静,无疑已经彻底暴露了他们!
“中尉!”莱恩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猛地拉住正要指挥队伍前进的卡尔文。
“又怎么了?!”卡尔文中尉猛地回头,语气带着焦躁,东面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不对!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莱恩语速极快,指向那些兽人尸体,“那里有**萨满**的能量残留!非常新鲜!它们不是没准备好,是萨满刚刚在这里完成了某种仪式或者布置,大部队很可能就在附近,正在赶回来!我们刚才的战斗,可能正好撞破了它们的某种计划!”
“萨满?!”卡尔文中尉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作为一个前线军官,他太清楚一个兽人萨满出现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更难缠的敌人、诡异的巫术、强化的兽人、以及各种防不胜防的邪恶手段!
莱恩急切地继续道:“而且,这股能量残留的性质……非常邪恶,带着很强的腐蚀性。我怀疑它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伏击巡逻队那么简单!我们必须立刻撤退!不能再有任何耽搁!否则一旦被拥有萨满的主力缠上,在峡谷这种地形,我们绝对无法全身而退,更别说带上伤员了!”
他的分析基于能量感知,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却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兽人主力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硫磺腐败的甜腻气味的来源——很可能就与萨满的邪恶法术有关!
卡尔文中尉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莱恩之前的精准判断已经赢得了他的信任,而“萨满”这个词更是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装备!轻装!全速撤退!**”中尉当机立断,发出了新的、更加严厉的命令,“前队变后队!原路返回!用最快速度爬上悬崖!快!快!快!”
没有任何人质疑。老兵们立刻扔掉了部分负重,抬担架的人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大的力量。队伍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猛地转向,向着来时的崖壁方向狂奔而去!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岩缝后不到一分钟!
**咚!!咚!!咚!!**
沉重、狂暴、远比之前更加响亮的战鼓声,如同雷鸣般从东面峡谷深处轰然传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某种尖锐的、非人的嘶嚎声!大片晃动的火把光芒将远处的崖壁映照得一片通红,隐约可见无数高大狰狞的身影正如潮水般涌来!
兽人主力,到了!
而它们的目标,显然不仅仅是那几名被困的侦察兵残部了。
莱恩回头望了一眼那如同地狱之火般涌来的光芒,以及空气中骤然加剧的、令人窒息的邪恶能量波动,心脏狂跳。
卡尔文中尉“全速撤退”的命令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每个人都不顾一切地行动起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疲惫,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流。担架上的重伤员被死死固定,士兵们两人一组,吼着号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抬着担架在崎岖不平的谷底发足狂奔。那名独眼队长被一名壮硕的老兵几乎半扛在肩上,踉跄着前进。
**咚!咚!咚!**
身后那狂暴的战鼓声越来越近,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后脑勺上,伴随着无数兽人粗野的咆哮和座狼的嗥叫,混合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声浪,在狭窄的峡谷中反复回荡、放大,震得人心神欲裂。东面的火光也越来越亮,将扭曲的崖壁投影拉得老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
“快!快!再快一点!”卡尔文中尉一边奔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催促,他的眼睛因为焦急和压力布满了血丝。
然而,带着重伤员在如此复杂的地形下全速撤退,谈何容易?速度根本快不起来。每一次颠簸都让担架上的伤员发出痛苦的闷哼,碎石和湿滑的苔藓不断阻碍着脚步。
“这样不行!会被追上的!”艾伦焦急地大吼,他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仿佛已经能看到绿皮潮水涌来的场景。
“走左边!那条缝隙更窄,能稍微阻滞他们的大体型!”莱恩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异常冷静。他闭着眼睛,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感知中,脚步却丝毫不停。他不仅要感知后方追兵的精确距离和速度,更要像之前探路一样,为整个队伍选择最优、也是最安全的撤退路径!
在他的“能量视野”中,后方那团庞大、暴戾、并且缠绕着萨满邪恶能量的兽人主力,正如同饥饿的狼群般高速逼近。而前方的地形则化为了明暗交织的能量图谱。
“前方三十米,右侧有落石风险,靠左走!”
“避开那片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