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聚居点的雏形(1 / 2)

小雪初落时,灵江沿岸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可灵泉码头的工地上却一派热火朝天。十几名葛部青年正跟着刀疤脸夯实地基,青岩村的村民们则忙着搬运木材,林晚秋和李老栓站在一旁,对着图纸反复核对尺寸。“这里要留宽些,以后作为集市的通道,商船靠岸后货物好周转。”林晚秋指着图纸上的虚线说,李老栓连忙点头:“听你的,晚秋姑娘,这聚居点得弄得敞亮些。”

这事要从陆承宇从府城回来说起。他在府城讲课时,得知周边有不少流民因旱灾和战乱流离失所,周大人正愁无处安置,便主动请缨:“灵江沿岸有片荒滩,若能改造成聚居点,既能安置流民,又能壮大码头的人手。”周大人当即应允,不仅拨下粮食和农具,还派了两名工匠前来指导。

消息传回码头,众人都很振奋。长老带着葛部族人主动清理荒滩上的碎石,说:“我们葛部曾在山洞里躲了几十年,知道无家可归的苦,帮他们就是帮自己。”青岩村的村民们也踊跃参与,李老栓发动全村人:“码头帮我们渡过了粮荒,现在该我们出力了,聚居点建好了,大家的日子也能更热闹。”

可动工第一天就遇了难题。荒滩地势低洼,一挖地基就冒出水来,泥浆漫得人寸步难行。负责指导的王工匠皱着眉说:“这底下全是流沙和积水,得先修排水渠,不然房子盖起来也得塌。”刀疤脸急得直挠头:“排水渠得挖三丈深,咱们人手够,可怎么把水排出去啊?”

阿石突然开口:“葛部以前造独木舟时,用过‘木龙’排水。就是用粗木做个转轮,外面套上竹编的叶片,转动转轮就能把水抽出去。”长老立刻补充:“对!还能在渠边种‘固沙草’,这草的根能缠住流沙,防止渠壁塌了。”

陆承宇当即让人按阿石说的做。葛部青年们砍来大樟树,连夜打造木龙;青岩村的村民们则去后山挖固沙草的根茎,移栽到排水渠两侧。三天后,木龙转动起来,浑浊的积水顺着渠道流入灵江,地基里的泥浆渐渐干涸。王工匠看着结实的渠壁,赞道:“这法子比官府的治水术还管用!”

地基问题解决了,建材又成了新愁。码头的木材只够盖十间房,可预计要安置五十多户流民,缺口极大。李老栓愁得睡不着觉,半夜爬起来翻自家的储粮缸,突然一拍大腿:“有了!青岩村后山有片老松林,以前怕官府说私砍树木,没人敢动,现在为了建聚居点,咱们去申请采伐许可!”

陆承宇立刻写了申请,派人送给周大人。周大人很快批复,不仅同意采伐,还派了兵丁帮忙运输。青岩村的壮丁们拿着斧头上山,葛部青年则用古法砍伐——先在树干底部砍个斜口,再用木楔撑住,让大树顺着预定方向倒下,既省力又不会砸坏周边的树木。刀疤脸带着护江队驾着独木舟在灵江接应,把木材捆成木排,顺流漂到码头。

木材运回来时,第一批流民也到了。为首的是个叫赵老根的汉子,带着妻子和三个孩子,衣衫褴褛,脚上的草鞋都露了脚趾。“陆当家,我们从北边逃过来的,听说您这儿能给口饭吃,还能安家,就来了。”赵老根说着,眼圈就红了。

林晚秋赶紧让人端来热粥和馒头,又给孩子们找了干净的衣裳。“你们先住着临时的草棚,等房子盖好就搬进去。”她指着正在搭建的木屋说,“以后跟着大家种粮、织布,日子肯定能好起来。”赵老根捧着热粥,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可流民们大多没干过盖房的活,要么把木料锯歪,要么把钉子钉弯,还差点砸伤自己。刀疤脸急得直跺脚:“这哪行啊!再这样下去,开春都盖不好!”葛部的阿木见状,主动上前示范:“锯木头要顺着木纹,钉子要对准记号,这样才稳。”他一边做动作,一边用汉语慢慢解释,阿石在一旁补充细节。

陆承宇索性把流民分成几个组,每组都配一个葛部青年或青岩村的村民当师傅,手把手教他们盖房、编竹席、和泥浆。赵老根学得最快,三天就学会了砌墙,还能指导其他流民:“这砌墙跟垒田埂一个道理,砂浆要匀,砖缝要对齐。”

盖房的同时,聚居点的规划也在推进。老秀才拿着图纸,在荒滩上插满木桩:“这里是住宅区,每三间房一个院落,方便互相照应;那边是公共厨房和粮仓,还有学堂和草药铺,得离住宅区近些。”林晚秋则在图纸上标注出菜园和晒谷场:“每家分半亩地,种些蔬菜和杂粮,能补贴家用。”

长老看着图纸,突然说:“得修个‘灵江阁’,供奉护江神,也能让大家议事。”他解释道,“葛部以前每个聚居点都有阁,能聚人心。”陆承宇觉得有理,当即把灵江阁的位置定在聚居点的最高处,能俯瞰整个码头和灵江。

盖灵江阁时,需要雕梁画栋,可码头没人会这手艺。正当众人发愁时,流民里走出个叫沈木匠的汉子,拱手道:“陆当家,我以前在王府做过木匠,会些雕刻的手艺。”他拿起刻刀,在木梁上刻了只展翅的雄鹰,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众人都看呆了,老秀才赞道:“好手艺!这灵江阁有你坐镇,定能成咱们的招牌!”

沈木匠果然没让人失望,不仅雕刻了梁上的瑞兽,还指导葛部青年在阁门两侧刻上双语对联:“灵江育万物,同心聚百家”。长老看着对联,用葛部话念了一遍,笑着说:“好!以后这里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家了。”

随着房子一间间盖起来,越来越多的流民闻讯赶来。到大雪纷飞时,聚居点已经盖好了三十间木屋,安置了四十多户流民。每间木屋都铺着葛部妇女织的草席,窗户糊着浸过桐油的葛麻布,既挡风又透光。公共厨房里,青岩村的妇女教流民们做山楂糕;学堂里,老秀才带着孩子们念双语童谣;草药铺里,盐穗娘和老药婆给流民们诊病,教他们识别草药。

可新的矛盾也随之而来。有流民偷偷把公共菜园里的蔬菜拔回家,还有的在灵江里滥捕鱼虾,引得村民们不满。赵老根找到陆承宇,气愤地说:“陆当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立规矩!不然好人坏人分不清,聚居点要乱套了。”

陆承宇当即召集村民、葛部族人、流民代表开会,商议制定聚居点的规矩。李老栓提议:“公共财物要均分,偷拿的罚去修水渠;灵江里的鱼虾要按季节捕捞,不准用绝户网。”长老补充:“要尊敬老人,照顾孩子,谁家有难处大家一起帮。”流民们也纷纷点头,说愿意遵守规矩。

最终定下的“聚居点十规”被写在木牌上,挂在灵江阁前。牌旁还设了个“议事鼓”,谁家有纠纷、有建议,就敲响鼓,众人一起商议解决。有次两个流民因宅基地边界争执,敲响了议事鼓,李老栓和阿石带着众人去丈量,按规矩划分清楚,两人都心服口服。

冬至那天,聚居点举行了“入阁礼”。所有人都穿着新做的葛麻布衣裳,捧着自家做的食物,聚集在灵江阁前。赵老根端着一碗野果酒,走到陆承宇面前:“陆当家,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在路上了。这杯酒,我敬您!”流民们纷纷效仿,一时间,敬茶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