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北境烽烟起(1 / 2)

谷雨的雨丝软得像棉线,往云狄的土地上织着绿。石田里的稻苗已经长到半尺高,叶片上挂着水珠,风一吹“沙沙”响,像春蚕啃着新叶。陆承宇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把稻苗,根须沾着黑泥,带着股子土腥味:“你看这根,”他往林墨身边凑,指尖在泥里戳了戳,“扎得深,像矿洞的支柱,能扛住风。”

林墨正往田里撒草木灰,灰粒落在水面上,圈出个个小涟漪:“陆哥,南方这时候该除草了,”他往稻苗间的杂草拔了棵,扔在田埂上,“杂草抢养分,像咱晒盐场的野蒿,不除就盖过盐晶了。”他往北边的方向看,山影在雨雾里泛着灰,“货郎昨天说,北边不太平,像要下暴雨,山外的商队都不敢走了。”

陆承宇的手顿了顿,往北边的山口望,雨雾把山路裹得严严实实,像蒙了层纱:“北边有啥动静?”他的声音沉了些,像压了块石头,“老秀才说,北边的草原今年旱,草长得稀,像咱‘共田’缺了水的红薯藤,怕是要出事。”

话没说完,巡山的栓柱往这边跑,蓑衣上的雨水“滴答”往下掉,像串断了的珠子:“陆哥!不好了!”他往田埂上一跪,膝盖溅起泥花,“北边来了群人,骑着马,带着刀,像黑风寨的土匪,说是要借粮借盐,不给就烧房子!”

陆承宇猛地站起身,稻苗从手里滑落,掉进田里溅起水花:“刀疤呢?”他往晒盐场的方向喊,声音穿过雨雾,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让弟兄们抄家伙!守好山口!”

林晚秋正带着妇女们在药圃收蒲公英,听见喊声,手里的竹篮“哐当”掉在地上,绿叶子撒了一地,像碎了的翡翠:“承宇!咋了?”她往田埂跑,裙角沾着泥,“是黑风寨又来闹了?像去年那样,还没吃够亏?”

“不是黑风寨,是北边来的,”陆承宇往她手里塞了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你带着婶和孩子们躲进矿洞,”他往林晚秋的爹身边看,老汉正拄着拐杖往这边走,脸色沉得像乌云,“把药圃的草药都带上,像上次那样,守好洞口,别出来。”

老秀才拄着拐杖,踩着泥水往这边挪,账册揣在怀里,像护着块宝贝:“北边来的是马匪,”他往陆承宇身边凑,声音发颤,“我年轻的时候见过,骑着马像阵风,抢完就跑,官府都拦不住,像草原上的狼,饿了就下山找食。”

刀疤脸带着弟兄们往山口跑,手里的砍刀在雨里闪着寒光,像道闪电:“陆哥!山口的篱笆已经加固了,”他往地上啐了口,雨水混着泥,“这群杂碎要是敢来,咱就用陷坑埋了他们,像去年埋黑风寨的人那样,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承宇往山口走,雨丝打在脸上,凉得像冰。山口的篱笆上绑着削尖的木片,像排獠牙,雨雾里隐约能看见北边的马队,像条黑色的蛇,正往这边爬。为首的是个络腮胡,脸上有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手里的弯刀举得老高,在雨里闪着光。

“把盐和粮交出来!”络腮胡的声音像打雷,震得雨丝都在颤,“不然老子烧了你们的盐场,踏平你们的田!像踩碎地里的蚂蚱,易如反掌!”

陆承宇往马队看,足有五六十人,马背上都驮着包袱,像偷了东西的贼:“我们的盐和粮,是弟兄们用血汗换的,”他往身后的弟兄们喊,声音像淬了钢,“想抢?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像去年的黑风寨,来了也得躺着出去!”

络腮胡“哈哈”笑,声音里满是不屑:“黑风寨?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往马队里挥手,“给我冲!杀了他们,盐和粮都是咱的!像捡地上的石头,随便拿!”

马队像黑潮般涌过来,马蹄踏在泥路上,“噗嗤”响像踩烂的红薯。陆承宇往弟兄们喊:“放箭!”木箭“嗖嗖”往马队射去,像群飞虫,有的射中了马腿,有的钉在了马背上,惊马嘶鸣着往回窜,像被踩了尾巴的驴。

刀疤脸带着几个弟兄抄起石碾棍,专打马腿,“咔嚓”声里,又有几匹马栽倒,骑手摔在泥里,被弟兄们用木耙按住,像按在砧板上的肉。林晚秋的爹拄着拐杖,往马队扔石头,石头砸在马背上,疼得马直蹦:“这群杂碎!抢粮抢盐,像饿疯了的野狗,没人性!”

络腮胡见势不妙,举着弯刀往陆承宇冲来,刀风带着雨,像道黑闪电。陆承宇举刀相迎,“当”的一声,火星在雨里溅开,像颗颗碎星。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在雨雾里闪,像两条缠斗的蛇。

“你小子有种!”络腮胡的刀劈在陆承宇的肩上,血顺着伤口往下淌,混着雨水,像条红蛇,“但今天,你们都得死!像地里的庄稼,早晚得被收割!”

陆承宇忍着疼,反手一刀,劈在络腮胡的胳膊上,血“噗嗤”喷出来,溅在泥里,像朵红花开:“想收割我们?”他往络腮胡的腿上踹了一脚,对方“嗷”地跪倒在泥里,“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像去年的独眼龙,来了也得滚着回去!”

弟兄们见陆承宇占了上风,都冲了上来,木耙、石杵齐下,打得马队溃不成军。有的土匪想往北边跑,却掉进了陷坑,里面的碎石“哗啦啦”响,像砸开了盐罐。有的被箭射中,躺在泥里哼哼,像受伤的狼。

没半个时辰,马队就散了。络腮胡被刀疤脸捆在石碾上,浑身是泥,像头落汤鸡,嘴里还在骂,却没了半点力气,像漏了气的风箱。陆承宇往他脸上泼了瓢泥水,冷得对方一哆嗦:“还敢来吗?”他的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刃口沾着血,像刚割过肉的刀。

络腮胡的眼里没了凶光,只剩恐惧,像被踩住的蛇:“不……不敢了……”他往地上的尸体看,横七竖八像堆烂柴,“我们只是来借粮,不是来抢……像借邻居的红薯,会还的……”

“借?”陆承宇往他脸上踹了一脚,泥水溅了对方一脸,“抢就是抢,别找借口!”他往刀疤脸使了个眼色,“把他们的马和武器都留下,放他们滚!像扔掉烂红薯,别污了咱云狄的地!”

土匪们连滚带爬地往北边跑,没了马,没了武器,像被拔了牙的狗,蔫头耷脑。络腮胡被两个弟兄架着走,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路过石田时,看见田里的稻苗,眼里竟淌出泪,不是疼的,是馋的——北边的草原旱得厉害,别说稻苗,连草都快枯死了,他们像饿疯了的野狗,才铤而走险来抢云狄。

雨渐渐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照在泥路上,像铺了层金。弟兄们瘫坐在地上,汗混着泥水,脸像抹了锅底灰,只有牙齿是白的。刀疤脸的胳膊被刀划了道深口子,血把袖子都浸透了,像块红布,他却咧着嘴笑,露出颗豁牙:“他娘的,这群杂碎不经打,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陆承宇往他伤口上撒草药,是林晚秋配的止血粉,绿得发暗:“别得意,”他往北边的方向看,风还在吹,像带着股子草原的腥气,“他们肯定会回去搬救兵,像被打跑的狼,会带着狼群回来。”

林晚秋端着水过来,粗瓷碗递到每个弟兄手里,碗沿沾着草药渣,像撒了把碎绿:“先回屋处理伤口,”她往泥地里的尸体看,眼里疼惜得像掉了魂,“稻苗踩坏了可以再种,人伤了可缓不过来,像药圃的根断了,再浇水也活不成。”

林晚秋的爹拄着拐杖,挨屋给弟兄们送伤药,药罐里的药汤咕嘟冒泡,像口小鼎:“我这药里加了血珠草,”他往陆承宇的伤口上涂药膏,凉丝丝的很舒服,“能止血生肌,像给裂开的土地上肥,很快就能长好。”

晌午的饭是红薯粥,盐穗娘往粥里多加了糖,甜得能盖过药味。陆承宇端着粥碗,往窗外看,弟兄们正加固山口的篱笆,新插的竹竿上绑着削尖的木片,像排獠牙,闪着寒光。石田的稻苗旁,林墨带着孩子们在补种,小手把稻苗往泥里插,像在种小树苗。

“陆哥,”林墨往陆承宇身边凑,脸上沾着泥,像只小花猫,“北边的马匪还会来吗?像黑风寨那样,来了一次又一次?”他往北边的山影看,眼里满是担心,“要是他们来了,咱的稻苗会不会被踩坏?像去年‘共田’的红薯藤,被烧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