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要往乱石岗上走。他似乎不想跟任何人多打交道,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晚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逃荒路上,危机四伏,他们一家老弱病残,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浪。李三这次虽然走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在前面等着他们。而陆承宇身手好,又看不惯李三的所作所为,要是能跟他一起走,至少安全能多一分保障。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林晚秋咬了咬牙,在陆承宇快要走远的时候,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喊道:“承宇大哥,等等!”
陆承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林晚秋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清泉,虽然眼神冷冽,却很干净,没有李三那种贪婪和凶狠。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林晚秋突然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有事?”陆承宇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我……我们想跟你一起走。”林晚秋低下头,盯着自己磨破的草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你是猎户,认识路,还……还会打猎。我们……我们可以分你点干粮。”
说完,她紧张地等着陆承宇的回答,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甚至有点得寸进尺——人家刚帮了他们,他们却还要麻烦人家。而且,他们家哪有什么干粮可以分?刚才那句话,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罢了。
果然,旁边的王氏一听就急了,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晚秋,咱别给承宇兄弟添麻烦了……”
陆承宇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又扫过她身后不远处的家人——背着奶奶的林老实,牵着小石头的王氏,还有趴在林老实背上、几乎要晕过去的老奶奶。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评估什么。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也是,谁愿意带着这么一家累赘呢?她正想开口说“对不起,打扰了”,却听到陆承宇开口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林晚秋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为什么要跟我一起走?”陆承宇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好人,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林晚秋被他看得有点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实话实说:“我们……我们害怕李三。他肯定没走远,说不定就在前面等着我们。你身手好,跟你一起走,我们……我们能安全点。”
她没提空间,没提灵泉水,只说了最实际的理由。在这个时候,任何虚话都没用,只有坦诚才能让人信服。
陆承宇看着她,没说话。阳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林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着他的回答,手心都出汗了。
旁边的王氏也很紧张,紧紧攥着小石头的手,指节都发白了。林老实背着奶奶,站在原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期盼。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晚秋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陆承宇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继续往乱石岗上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些,像是在等他们。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林晚秋一家瞬间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你承宇大哥!”林晚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招呼家人,“爹,娘,快,我们跟上!”
王氏也露出了笑容,拉着小石头快步跟上。林老实感激地看了陆承宇的背影一眼,背着奶奶,快步跟了上去。
陆承宇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大,却刻意放慢了速度,正好能让他们跟上。他没回头,也没跟他们说一句话,像是只是多了几个不相关的同行者。
林晚秋走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知道,陆承宇肯带他们,或许不是因为她的请求,也不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干粮”,而是因为他骨子里的善良——哪怕他自己不承认。
乱石岗果然难走,到处都是尖利的石头,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林晚秋扶着奶奶,小心翼翼地跟着陆承宇的脚印走——他踩过的地方,石头相对平整些,显然是有意为之。
“晚秋,这承宇兄弟……是个好人啊。”王氏凑到林晚秋身边,小声说,“就是性子冷了点。”
林晚秋点点头:“嗯,能看出来。”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咱们得小心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王氏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我知道,咱不惹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过了乱石岗,前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土路。陆承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晚秋他们:“前面岔路,你们往哪走?”
林晚秋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原身的记忆里,只知道要往南走,因为听说南方没那么旱,有吃的,但具体往哪个方向,走哪条路,她根本不清楚。
“我们……我们往南走,听说南边有水有粮。”林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具体走哪条路,我们也不知道。”
陆承宇看了她一眼:“南边有两条路,一条是官道,好走,但人多,容易遇到兵匪;另一条是山路,难走,但人少,野兽多,不过我熟。”
林晚秋想了想,官道虽然好走,但兵匪和李三那样的恶霸肯定多,他们带着老人孩子,根本经不起折腾。山路虽然难走,还有野兽,但陆承宇是猎户,肯定知道怎么应付野兽,反而更安全。
“我们走山路。”林晚秋果断地说,“承宇大哥,你去哪?”
“一样。”陆承宇言简意赅。
林晚秋心里一喜:“那我们还能一起走?”
陆承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转过身,往左边的山路走去。那条路很窄,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看起来荒无人烟,确实很少有人走。
林晚秋赶紧跟上,心里却在盘算着。陆承宇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他们不能一直白占便宜。家里虽然没什么像样的干粮,但她有空间啊。空间里的灵泉水能解渴,黑土地种出来的东西也能当粮食,等以后收获了,一定要分他一些——就算是“交”的同行费。
走在山路上,比在乱石岗舒服多了。路边有树,虽然叶子都蔫了,但至少能挡点太阳。空气里也多了些湿气,没那么干燥了。
陆承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柴刀,时不时砍断挡路的树枝,动作干净利落。他的眼神很敏锐,时不时扫视着周围的草丛和树林,像是在警惕野兽的动静。
林晚秋跟在他身后不远,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猎户,这警惕性就是不一样。
“承宇大哥,你经常走这条路吗?”林晚秋忍不住问,想多了解他一点——毕竟以后要一起走,多了解些总是好的。
陆承宇没回头:“嗯。”
“那你知道前面有水源吗?我们的水快喝完了。”林晚秋又问,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虽然空间里有灵泉水,但她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只能装作跟大家一样缺水。
“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个山泉。”陆承宇的声音传来,“水干净,就是有点远。”
“那就好,那就好。”林晚秋松了口气,“有水源就不怕了。”
她又想问他为什么一个人逃荒,家里有没有其他人,但看他冷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逃荒路上,不该问的别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大家都累了。陆承宇指着前面一棵大树:“歇会儿。”
大家赶紧走到大树下,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王氏拿出最后一点糠饼,分给大家:“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