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3月下旬了,西砖胡同刘平寇家里的果树才刚冒芽。
平清和平韵一大早就在刘平寇家里,娘和小九小十陪着她俩说话,爹吃完早饭一早就出去了。
平清和平韵跟娘说,这天气咋还不暖和起来,不光家人盼着天气快点暖和。
西砖胡同的街坊邻里们也都盼着,天气能快点暖和起来。
刘平寇一家的日子还算平静,小五不再提串联的事,天天在家看看书,小六、小九和小十也听话,没给家里惹麻烦。
平清和平韵也都7个多月,天气暖了点就往这边跑,赵星、赵辰一上班,她俩就不想做饭了。
白天就过来蹭吃蹭喝,她俩饿得快,行动又不方便,就只好过来麻烦老娘了。
老爹是高兴了,他不会做饭,但他会买呀,天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去菜市场买东西。
他那点退休金可是全给,平清和平韵花了,每天都提前问她俩想吃什么。
这天下午,林淼下了班,路过胡同口的副食店,王大娘跟她说。
“淼子,你听说了吗?前儿胡同里的李婶家被查了,查了半天啥也没有,李婶都快气病了,对了你家公公今天买了不少好吃的。”
林淼每天听见最多的都是举报,然后就是他家的事,爹、平清和平韵的话题多一些。
“真的?又是举报?这举报的事咋就没完没了呢?”
王大娘叹了口气,又神神秘秘的小声说。
“谁知道呢,现在这人心,真是坏了。你家也多注意点,别让人抓着把柄,现在这形势,小心点总没错,尤其是你家公公,买东西注意点。”
林淼点点头,买了点调料就赶紧回家,跟刘平寇一说,刘平寇皱起了眉头。
“这又是谁在瞎举报!李婶人挺好的,这不是瞎胡闹吗!老爹那不用操心,心疼女儿还有错了,来了随便查,不怕”
林淼坐在椅子上,又想起平夷跟她说的,然后跟刘平寇说。
“我也不知道,王大娘说举报信是匿名的,没写地址。平夷也说,局里天天接到举报信,十封有九封是假的,可还得去查,现在就是这个世道。”
正说着,刘兴邦从外头遛弯回来,手里拿着张报纸,脸色不太好。
“平寇,你看这个,说以后要‘清理阶级队伍’,凡是成分不好的,都得被清理,平清和平韵没事吧。”
刘平寇接过报纸,看了看,心想能有啥事,不就是大学毕业吗,但是他家成分是贫农,还都打过鬼子,想找他家事,就等人道毁灭吧!
太乱了,都凭空消失了十多个人了,也没人报警和调查,只要不惹到他,他就带着家人慢慢熬吧。
“清理阶级队伍?这是要干啥?咱们家成分正,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
爹“我能不担心吗?前儿赵叔家就因为儿媳妇成分不好,被人盯上了,要是咱们家也被盯上,可咋整?”
刘平寇安慰道,心里却有点不踏实,这回是清理阶级队伍,不去想那么多了,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但是得安慰一下老爹。
“爹,您别瞎想,咱们家成分正得很,八代贫农,没人敢盯上咱们。”。
转天一早,刘平寇去厂里上班,刚到保卫科,佟东就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