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东西?”萧景禹眼神一凝,“她指的是……宗庙里的……”
太后猛地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她的眼神变幻不定,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月娘和暗香阁背后的势力一直很神秘,与宫中某些隐秘牵连甚深,她之前也只是利用,并未完全信任。但此刻,面对凌寒这个超出掌控的恐怖威胁,似乎……别无选择?
“告诉她,”太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她能解决凌寒,弄清楚那力量的秘密,哀家和陛下……可以答应她的条件!”
“是!”曹安躬身退下。
养心殿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萧景禹粗重的喘息和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交易,在这深宫夜色中悄然达成。
……
北椋王府,静室内。
凌寒盘膝坐在阵法中央,苏瑶的银针封住了他几处关键窍穴,帮助他稳定体内狂暴后残余的能量乱流。
赤阳子也被请了过来,他绕着凌寒走了几圈,时而掐指推算,时而眉头紧锁,嘴里嘀嘀咕咕。
“怪哉,怪哉……这股力量,混沌未明,包容万象,却又带着一种……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暴戾……小子,你这次可真是玩大了!”赤阳子最终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看着凌寒,“这股力量层次太高,以你现在的肉身和神魂,根本不足以承载和驾驭!强行使用,无异于孩童舞巨锤,未伤敌,先伤己!这次只是反噬,下次……恐怕就是魂飞魄散,彻底被这股力量同化,成为没有意识的‘混沌载体’!”
凌寒缓缓睁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前辈,可有化解之法?”
“化解?难!”赤阳子摇头,“这股力量似乎与你血脉灵魂绑定,无法剥离。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其一,找到彻底掌控它的法门,但这法门……老子闻所未闻,恐怕早已失传。其二,就是尽可能提升你自身的实力,强化肉身,凝练神魂,让你的‘容器’足够坚固,能够承受这股力量的冲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你之前那种‘吞噬’寂灭死气来滋养混沌本源的方法,或许是一条捷径,但也是饮鸩止渴!
寂灭死气本质阴毒暴戾,虽然能被混沌转化,但转化过程中产生的冲击和杂质,同样会加剧你身体的负担和失控的风险!必须慎之又慎!”
凌寒沉默点头。赤阳子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前路艰难,危机四伏。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墨尘的声音传来:“王爷,柳大家有紧急消息。”
“进来。”
柳依依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看了一眼凌寒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很快被凝重取代:“王爷,两件事。第一,皇宫传出消息,皇帝重伤,太后已秘密授权暗香阁的月娘,动用某种隐藏在宗庙的‘东西’,目标直指王爷您。”
“月娘……宗庙……”凌寒眼神一冷,果然,皇室还有后手。
“第二件事,”柳依依语气更加沉重,“我们监视教坊司和北莽巫师的人发现,就在寿宴混乱的同时,暗香阁内举行了一场隐秘的仪式,北莽巫师参与其中。仪式结束后,一股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从暗香阁传出,指向……城西方向。而我们安插在城西的暗哨回报,原本被山崩掩埋的黑风崖遗址附近,最近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动,似乎在……挖掘什么。”
黑风崖?
凌寒心中猛地一跳!难道青冥贼心不死,还想找到那破碎的“寂灭石碑”残骸?或者……那里还藏着别的秘密?与那“钥匙”有关?
所有线索,似乎再次指向了那个充满不祥的地方!
凌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不适和纷乱的思绪。皇帝的报复,太后的密谋,青冥的异动,北莽的插手……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彻底围拢过来。
而他,伤势未愈,力量失控,却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找到一线生机。
他看向墨尘、苏瑶、赤阳子和柳依依,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担忧而坚定的脸庞。
“准备一下,”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等我能下地……我们去黑风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