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晚邪灵气息爆发的部分场景稍加改编,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重点突出了那邪灵的恐怖和不可控。
果然,听到“吸干精血”、“化作枯骨”,太后的脸色微微发白,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萧景禹虽然还算镇定,但眼神也凝重了许多。他们显然也通过某些渠道,对那晚王府爆发的恐怖气息有所了解,此刻听凌寒亲口证实,心中忌惮更深。
“竟……竟有此事?”太后声音有些发颤,“老三他……怎么会招惹上这等邪物?”
“臣也不知。”凌寒“苦笑”摇头,“只知那邪物极其可怕,臣拼尽全力,加上府中几位奇人异士相助,才勉强将其禁锢。但能否治愈殿下,臣……臣实在没有把握。此事关系重大,臣不敢声张,恐引起恐慌,故而一直秘而不宣,却不想引来如此多的误会和非议……臣,有罪!”他说着,又要“挣扎”起身请罪。
“王爷不必如此!”太后连忙安抚,语气缓和了许多,“此事怪不得王爷。王爷也是为了朝廷,为了京城安危着想。只是……那邪物留在王府,终非长久之计,王爷自身安危也令人担忧啊。”
萧景禹接口道:“母后所言极是。既然三弟身染邪祟,留在王府恐生变故,不如由朕下旨,将其接入宫中,召集太医院和钦天监能人异士,共同诊治,或许能有转机。”
他终于图穷匕见,还是要人。
凌寒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神色:“陛下圣明!若能将殿下接入宫中,集举国之力诊治,自是再好不过!只是……那邪物凶戾异常,转移途中,万一失控,恐伤及无辜,甚至危及宫闱……臣,不敢冒此奇险啊!”
他再次强调邪物的危险性,将皮球踢了回去。你们不是要人吗?可以,但出了事,你们负责?
萧景禹和太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他们想要确认萧景琰的状况,更想控制这个可能蕴含巨大秘密的“容器”,但也确实害怕那邪灵失控反噬。
毕竟,连凌寒和那么多护卫都只能勉强禁锢,他们皇宫的守卫,未必能万无一失。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太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眼下倒有一事,或许能冲冲喜。再过半月,便是哀家的寿辰,陛下孝心,欲在宫中设宴,与民同乐。摄政王乃国之重臣,届时若能出席,一则全了君臣之谊,二则也可让天下人看看,王爷身体无恙,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不攻自破。”
寿宴?
凌寒心中一动。太后在这个时候提起寿宴,绝不仅仅是冲喜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个公开的舞台,一个各方势力都可能登台表演的契机。
他“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太后娘娘寿辰,乃普天同庆之喜事,臣……臣若能撑得住,定当……前来叩贺。”
“好,好。”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那哀家就在宫中,静候王爷佳音了。王爷身体不适,哀家就不多留了,回去好生将养。”
“臣……告退。”凌寒“颤巍巍”地行礼,在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离开了慈宁宫。
看着凌寒“虚弱”离去的背影,萧景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化为一片冰寒。
“母后,您看他……”
太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是真病还是假病,不重要。重要的是,老三确实在他手里,而且情况比我们想的更麻烦。那邪物……是个大患,但或许,也能成为一把刀。”
“母后的意思是?”
“寿宴之上,见机行事。”太后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若能借此机会,将那祸水引向该引的地方……或者,让他和那邪物,一同‘病逝’在众目睽睽之下,岂不干净?”
萧景禹眼中精光一闪,缓缓点头:“儿臣明白了。”
而另一边,坐在回府轿中的凌寒,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哪还有半分病态,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太后寿宴……看来,这场注定不平静的宴会,就是他下一步破局的关键战场了。
只是,他隐隐觉得,太后和萧景禹的谋划,恐怕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