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墨尘:“墨叔,麻烦你亲自带人,潜入野狼峪,勘察地形,寻找最适合设伏的地点,尤其是能够限制骑兵冲锋的狭窄处和坡地。”
墨尘微微颔首,身影一晃,已消失在门外风雪中。
刘悍看着凌寒,见他神色坚决,眼神锐利,想起王爷昔日的风采,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信心,咬牙道:“末将遵命!这就去安排!”
当夜,拒北镇这座小小的边城,在风雪中悄然运转起来。精锐老兵被迅速集结,青壮百姓虽忐忑,但在守军和王府世子的号召下,也鼓起勇气参与进来。各种守城器械和凌寒要求的特殊物品被连夜准备。
凌寒也没有休息,他亲自检查了挑选出来的士兵,简单却极具煽动性地进行了战前动员。他没有空谈忠义,而是直接告诉这些很可能有去无回的将士,此战是为了保护他们身后的家园父母,是为了给重伤的王爷报仇,是为了打出北椋军的威风!
简单的话语,配合着他那沉稳如山、又隐含锋锐的气质,以及“世子”身份带来的天然号召力,竟让这些原本有些低沉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光!
与此同时,野狼峪。
墨尘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间穿梭。他很快找到了几处理想的伏击点,并留下了隐秘的标记。在探查到峪口附近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与青冥同源的寂灭波动!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发现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竟潜伏着两名身着北莽皮袄、但气息阴冷的身影!他们似乎在监视峪口动向,并在某些关键位置,埋设了某种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骨片!
“青冥的人……竟然渗透到了北莽军中?还是与北莽有所勾结?”墨尘眼中杀机一闪,但没有打草惊蛇,记下位置后,悄然退回拒北镇,将这一情况告知凌寒。
凌寒闻言,眼神彻底冰冷下来:“果然……哪里都少不了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既然如此,那明日,就连他们一并收拾了!”
他心中原有的计划迅速调整,将应对青冥潜伏者的方案也融入其中。
次日午后,风雪稍歇,但天色依旧阴沉。
兀良灼率领的三千北莽前锋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入了野狼峪。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的雷鸣之声。兀良灼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傲气与对军功的渴望。他根本没想到,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北椋军,敢在野外伏击他!
当北莽骑兵大半进入峪道最狭窄处时——
“放!”
一声令下,两侧山林中,无数点燃的火箭和浸满火油的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瞬间引燃了峪道中干燥的灌木和积雪下的枯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顿时让北莽骑兵阵脚大乱!
“有埋伏!稳住!弓箭手还击!”兀良灼又惊又怒,大声呼喝。
然而,埋伏于此的北椋老兵经验丰富,根本不与对方硬拼,射完火箭便借助山林掩护转移。同时,预先布置好的绊马索、铁蒺藜纷纷发挥作用,不断有北莽战马失蹄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引发更大的混乱。
就在兀良灼努力约束部队,试图强行冲出火场之时——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色指风,如同突破空间限制,自侧上方一处陡峭的山崖袭来,目标直指兀良灼的坐骑!
“噗!”
指风精准地没入黑马的马头!那匹神骏的战马连悲鸣都未能发出,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轰然倒地!兀良灼猝不及防,狼狈地摔落马下!
“保护少主!”亲兵们惊呼着涌上来。
但混乱之中,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虎入羊群,直扑那两名试图激发符文骨片的青冥潜伏者!正是墨尘与凌寒!
墨尘枯荣剑意展开,那两名潜伏者只觉得周身气血瞬间衰败,动作迟滞,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墨尘轻易扭断了脖子。
凌寒则身形如电,在混乱的北莽军中穿梭,他并未刻意杀戮普通士兵,而是专门寻找那些试图组织反抗的低级军官和看起来像是萨满巫师打扮的人,掌指间混沌源力吞吐,往往一招便能令其失去战斗力。他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打击指挥节点,摧毁可能的法术威胁!
兀良灼被亲兵拼死救起,看着混乱不堪、死伤惨重的部队,以及那两道在军中肆意纵横、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尤其是那个年轻的身影,其手段诡异狠辣,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撤!快撤!”他终于失去了锐气,嘶声吼道。
北莽骑兵本就混乱,主将下令撤退,更是兵败如山倒,丢下数百具尸体和大量辎重,狼狈不堪地向峪外溃逃而去。
野狼峪伏击战,北椋军以微小的代价,重创北莽前锋,挫动了敌军锐气!
当凌寒与墨尘带着参战将士,押解着俘虏,返回拒北镇时,整个军镇都沸腾了!士兵们看着世子殿下那平静却隐含威严的面容,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刘悍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亲眼见证了世子殿下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身先士卒,如何以弱胜强!这绝不是一个纨绔子弟能做到的!
“世子神武!”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整个拒北镇都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凌寒站在城头,望着欢呼的军民,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破虏城之围未解,父王伤势未愈,朝廷援军未至,青冥的阴影依旧笼罩……
但这一战,让他真正在北椋军中,树立起了初步的威信!也让所有人看到,北椋王府,后继有人!
他望向北方破虏城的方向。
“父王,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