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主动出击(1 / 2)

凌寒与墨尘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越往北行,天地愈发苍茫,风雪愈发酷烈,仿佛连空气都带着北疆特有的铁血与肃杀。

连续数日的奔袭,饶是凌寒修为大进,也感到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心忧父王伤势与边境战局的焦灼。混沌源力在体内奔腾不息,不断消化着吞噬而来的力量,也让他在极致的奔波与压力下,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那“寂灭”与“新生”的循环真意,已不再仅仅是功法,开始逐渐融入他的一举一动,乃至精神意念之中。

这日黄昏,两人已抵达北椋道境内,距离北椋王府所在的“凉州城”尚有三百余里。前方是一座名为“拒北”的边陲军镇,虽名为镇,实则是一座依托山势修建的坚固堡垒,是凉州城南面最后一道屏障。

尚未靠近,凌寒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堡垒上空炊烟稀少,巡哨的士兵盔甲染尘,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拖家带口、面容凄惶的百姓,正沿着官道向南迁徙,显然是来自更北面、已被战火波及的城镇。

“看来战况比军报所言,更加吃紧。”凌寒勒住马缰,望着那座在暮色风雪中如同受伤巨兽般匍匐的堡垒,眉头紧锁。

墨尘浑浊的目光扫过那些南迁的流民,沙哑道:“军心民气,皆有浮动。世子,需尽快入城,了解详细军情,稳定人心。”

两人催马来到拒北镇紧闭的城门前。守门的士兵看到两骑疾驰而来,立刻紧张地举起长矛,厉声喝道:“来者止步!军事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凌寒并未亮明身份,只是沉声道:“我乃王府信使,有紧急军情需面见守将!”

那士兵将信将疑,打量了一下凌寒与墨尘。凌寒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墨尘虽貌不惊人,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稳。士兵不敢怠慢,道:“稍等,容我通禀刘将军!”

拒北镇守将,名为刘悍,人如其名,性格悍勇,是凌破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将领,对北椋王府忠心耿耿。此刻,他正在简陋的将军府内,对着沙盘愁眉不展。

沙盘上,代表北莽军队的黑色小旗,已经插满了破虏城周边,甚至有几支箭头,隐隐指向了拒北镇方向。而代表北椋军的红色小旗,则显得稀疏零落,尤其是在破虏城区域,更是被黑色团团包围。

“将军,王爷伤势如何?援军何时能到?”副将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刘悍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沙盘边缘:“王爷伤势……不容乐观,据说是被北莽‘金帐巫祭’的咒术所伤,生机不断流逝,军医束手无策!援军?朝廷的援军还在路上,蒙擎大将军统筹,但粮草器械调配繁琐,至少还需十日才能抵达前线!可我们……恐怕连三天都撑不住了!”

他指着沙盘上一处隘口:“北莽大将兀良哈台的主力虽被王爷拖在破虏城,但其麾下的一支偏师,由其子兀良灼率领,已绕过主战场,直扑我拒北镇!探马来报,最多明日午后,敌军前锋便可抵达!我军兵力不足,粮草仅能维持五日,城中还有数千避难的百姓……唉!”

就在这时,亲兵来报:“将军,城外来了两人,自称王府信使,要求见您!”

“王府信使?”刘悍精神一振,“快请!不,我亲自去迎!”他以为是王爷派来了新的指令或者援兵。

然而,当他在城门楼上看清风雪中那两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时,心中不由得一沉。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位王府将领或幕僚。

凌寒也看到了城楼上的刘悍,他认得这位父亲麾下的悍将。他微微抬头,目光与刘悍对视,虽然没有言语,但那股历经帝都风云、黑风峡杀阵淬炼出的沉稳气度,以及隐隐与北椋军气血脉相连的熟悉感,让刘悍心头猛地一跳!

这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凌寒不再掩饰,从怀中取出那枚代表着北椋世子身份的玄鸟玉佩,高高举起,声音清晰穿透风雪:“刘将军,别来无恙。”

玄鸟玉佩!北椋世子的象征!

刘悍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子?他不是在帝都为质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危如累卵的拒北镇?

但他瞬间反应过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猛地推开身前亲兵,大步冲下城楼,亲自打开侧门,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末将刘悍,参见世子!不知世子驾临,末将惶恐!”

周围士兵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心中惊疑不定。世子殿下亲临前线?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凌寒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起刘悍:“刘将军请起,军情紧急,不必多礼。速带我去将军府,我要知道现在所有的具体情况!”

“是!世子请随末将来!”刘悍不敢怠慢,立刻引路。

将军府内,灯火通明。

凌寒仔细听着刘悍关于前线战局、王爷伤势、敌军动向以及拒北镇现状的汇报,脸色越来越凝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父王重伤,军中顶尖战力受损,士气低迷。北莽偏师兀良灼部来势汹汹,兵力是拒北镇守军的两倍有余,且多为精锐骑兵。拒北镇兵力匮乏,粮草不济,民心惶惶。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援军抵达前,至少守住拒北镇五日?”凌寒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沙盘上兀良灼部进军的路线上。

“是……而且,末将担心,就算我们拼死守住,一旦破虏城有失,王爷他……”刘悍后面的话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凌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刘将军,城中现有可战之兵多少?青壮百姓几何?存粮、军械、箭矢还能支撑多久?附近可有可供利用的地形?”

他问得极其细致,从兵力配置到后勤保障,再到地利优势,思路清晰,直指关键,全然不像一个初涉战阵的纨绔子弟。

刘悍心中讶异,不敢隐瞒,一一据实回答。

凌寒听完,走到沙盘前,凝视着那条通往拒北镇的必经之路——一条名为“野狼峪”的狭窄谷道。谷道两侧山势虽不算特别险峻,但林木茂密,积雪深厚。

“兀良灼年轻气盛,求功心切,其部多为骑兵,利于野战,拙于攻坚,更不擅山林作战。”凌寒缓缓开口,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我们兵力虽少,但据城而守,并非唯一选择。”

刘悍一愣:“世子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挫其锋芒!”凌寒手指点向野狼峪,“就在此地,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主动出击?”刘悍倒吸一口凉气,“世子,敌军势大,我军兵力不足,据城尚恐有失,主动出击,岂非以卵击石?”

“非是以卵击石,而是攻其不备,扬长避短。”凌寒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刘将军,你即刻挑选五百最精锐、最熟悉山林作战的老兵,备足火油、弓弩、以及……绊马索、铁蒺藜等物。再募集两百胆大心细的青壮百姓,负责搬运物资、制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