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子深谈(2 / 2)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击杀影卫……他们既然敢潜入我北椋核心地域,图谋不轨,便是死有余辜!难道我北椋世子,连诛杀几个窥探自家的宵小之徒,也要看他人脸色不成?若连这点血性都没有,北椋军威何在?父王威严何在?”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危机的必然性,也彰显了北椋应有的霸气。

凌啸死死地盯着凌寒,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他紧绷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但那笑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严肃。

“牙尖嘴利。”凌啸哼了一声,却并未再斥责,而是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说说看,你对如今局势,有何看法?”

这是考校,也是交心。

凌寒心领神会,略一沉吟,便开口道:“依儿臣浅见,如今局势,外有北莽虎视眈眈,赫连勃勃此番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边境恐有战事再起。内有朝廷猜忌,韩束削藩之心不死,此次影卫之事便是明证。而暗处,还有黑巫教这等邪祟势力,与那地宫魔物牵扯不清,图谋甚大。”

“我北椋,看似强盛,实则内忧外患,如履薄冰。当务之急,一是整军备战,严防北莽趁机发难;二是肃清内部,韩束的钉子,必须尽快拔除,那条密道更要严密封锁掌控;三是……增强自身实力。”他看向凌啸,目光灼灼,“无论是应对朝廷,还是应对如赫连勃勃这般的武道强者,乃至可能出现的更可怕敌人,顶尖的战力,至关重要。”

凌啸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着,看不出喜怒。

“还有呢?”他淡淡问道。

凌寒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最深的疑问:“父王,那枚玉佩……还有墨尘前辈……他们,与地宫,与那‘寂灭传承’,究竟有何关联?您……是否早已知道儿臣身上发生的变化?”

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核心。墨尘的玉佩数次救他,而父亲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凌啸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凌寒,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墨尘……他本是昔日江湖上惊才绝艳的剑客,因故重伤垂死,是为父救了他。他甘愿隐姓埋名,留在王府为仆,既是为报恩,也是为了……守护一些东西。”凌啸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那枚玉佩,是他交予你,想必是感应到了你体内的‘寂灭’气息,认为你是合适的传承者。至于地宫……其中的关联,为父所知也不全,只知那‘寂灭星煞’与墨尘所属的古老传承,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劫,或许也是缘。”

他顿了顿,看着凌寒,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寒儿,你既已踏上此路,便再无回头可能。‘寂灭’之力,非同小可,善用之,可定乾坤,恶用之,则堕魔道,甚至为祸苍生。如何把握,全在你一念之间。为父能给你的帮助有限,未来的路,需要你自己去闯。”

这番话,算是默认了凌寒的猜测,也点明了他未来的责任与凶险。

父子二人,在这静谧的书房中,进行了一场关乎北椋命运与个人道路的深谈。没有过多的温情脉脉,有的只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凌福恭敬的声音:“王爷,墨尘先生求见。”

凌啸与凌寒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沧桑的墨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先是对凌啸微微躬身,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凌寒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你回来了。”墨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平淡。

“前辈。”凌寒恭敬行礼。

墨尘点了点头,看向凌啸:“王爷,城西樟木岭的尾巴,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凌啸“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墨尘又转向凌寒,伸出干枯的手掌:“那枚玉佩,给我看看。”

凌寒依言取出玉佩,递了过去。墨尘接过玉佩,指尖在其上轻轻拂过,那玉佩竟微微泛起温润的光泽,与他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奇异的共鸣。

“地宫封印,你做得不错。”墨尘看着玉佩,缓缓道,“没有辜负它的期望。不过,寂灭星煞的侵蚀非同小可,即便被封印,其气息也已对你产生影响。从今日起,每晚子时,来我院中,我助你疏导稳固根基,否则,根基不稳,日后必生祸患。”

凌寒心中一震,知道这是墨尘要正式开始指点自己了,连忙躬身:“是,多谢前辈!”

墨尘将玉佩递还给凌寒,不再多言,对着凌啸微微一礼,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父子二人。

凌啸看着凌寒,沉声道:“墨尘肯亲自指点你,是你的造化。好好把握。至于朝堂和军中之事……”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既已展露锋芒,便无需再刻意藏拙。该争的,要争!该杀的……也不必手软!北椋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你的手上。”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好好休息。明日,随我上朝。”

“是,父王!儿臣告退!”凌寒心中激荡,知道从明日开始,他将在北椋的朝堂之上,正式登上舞台。

他退出书房,走在回廊之中,夜风吹拂,带着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