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雷动九幽(2 / 2)

赵铭见到赵宸说话,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忌惮,干笑两声道:“六殿下说的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便不再纠缠凌寒。

一场风波,被赵宸轻描淡写地化解。

凌寒端起酒杯,对着赵宸的方向微微示意,表示感谢。赵宸也只是举杯回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凌寒的心却并未放松。赵宸再次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解围,这绝不会是巧合。他越发肯定,这位六皇子,绝对在暗中关注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宴会继续进行,但凌寒却感觉仿佛有无数道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强迫自己融入这虚伪的喧嚣,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般。

及笄礼宴接近尾声时,一位太后身边的老宫人悄然来到凌寒身边,低声道:“世子殿下,太后娘娘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跟您说说,请随老奴来。”

单独召见?凌寒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戏肉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有劳嬷嬷带路。”

他随着老宫人离开喧闹的偏殿,穿过几重寂静的回廊,来到永寿宫后殿一处僻静暖阁之外。

老宫人示意凌寒稍候,自己进去通传。片刻后,她出来低声道:“世子请进,太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凌寒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暖阁。

阁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一位身着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中透着威严的老妇人,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正是当今太后。

“臣凌寒,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凌寒依礼跪拜。

“快起来吧,孩子,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凌寒“诚惶诚恐”地起身,在榻前的锦墩上小心坐下,垂首敛目,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

太后仔细端详了他片刻,叹道:“像,真像你父亲年轻的时候。哀家还记得,当年你父亲第一次随你祖父入京觐见先帝,也是这般年纪,英气勃勃,却又带着几分耿直憨厚。”

她话语中充满了追忆,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怀念故人的长辈。

凌寒连忙道:“太后娘娘谬赞了,臣资质鲁钝,远不及父王万一。”

太后笑了笑,话锋却悄然一转:“哀家听说,前几日,你府上不太平?还跟镇国公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起了点冲突?”

凌寒心中暗道:果然来了!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将药铺之事简单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苏瑶的真实身份和与旧部接头的情节,只说是为自己抓药的医师被赵蟠调戏,护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太后娘娘明鉴,臣绝无冒犯镇国公之意,实在是……实在是那赵小公爷他……”凌寒语带哽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太后听完,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哀家知道,是蟠儿那孩子混账,委屈你了。镇国公那边,哀家已经让人去说过了,他定然会严加管束。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年轻人之间,有些误会摩擦,也是常事,说开了就好。”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调解小辈间的纷争。但凌寒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太后出面做了和事佬,既安抚了他,也给了镇国公台阶下,这意味着,至少在明面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但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和约束,告诫他不要将事情闹大。

“臣多谢太后娘娘做主!”凌寒连忙起身谢恩,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闲话了几句家常,问了些北疆的风土人情,便让老宫人送凌寒出去了。

走出永寿宫,凌寒脸上的感激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思。太后的召见,看似安抚,实则是一次精准的敲打和平衡。她既不想让镇国公府与北疆王府彻底对立,引发朝局动荡,也不想让他这个北疆世子感到过于委屈,从而心生怨怼。这位深居后宫的老人,对前朝局势的掌控力,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返回世子府的马车上,凌寒闭目养神,将今日寿宴上的种种细节在脑海中细细梳理。赵铭的刁难,赵宸的解围,太后的敲打……各方势力似乎都在以一种微妙的方式,在他身边交织、博弈。

就在马车即将抵达世子府时,车厢壁传来极轻微的三长两短的叩击声——是墨尘传来的紧急信号!

凌寒猛地睁开眼,示意车夫加快速度。

回到书房,墨尘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中,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世子!骊山……出大事了!”墨尘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何事?”凌寒心中一沉。

“我们安排在骊山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三日前,骊山深处突然地动山摇,有冲霄黑光腾起,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随后,附近山村便有数十村民离奇失踪,尸骨无存!更有传闻……说是有身披黑甲、形如鬼魅的军队,从山中裂缝里走了出来!”

凌寒瞳孔骤然收缩!骊山异动!黑光!鬼魅军队!这难道就是赵宸警告中的“风起骊山,雷动九幽”?!

秘藏……真的要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