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永恒世界(1 / 2)

永恒世界。当王霸天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景象。

他悬浮于无垠的虚空之中,脚下并非大地,头顶亦无天空。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熟悉的灵气流转,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纵横交错、如同经纬线般贯穿虚无的“脉络”。

这些脉络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光芒,颜色各异,有的炽烈如火焰,有的深邃如寒冰,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沉沉……每一条脉络,都代表着一种最本源、最纯粹的大道法则。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淌、搏动,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生命体的血管与神经。

道韵在这里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雾气,呼吸间,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最精纯的大道本源。

王霸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承载的道界,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仿佛游子归乡,又似溪流汇入大海,与外界那些浩瀚的脉络产生了某种共鸣。

三十万混元金仙的修行感悟,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蜕变。

“这里……就是永恒世界?”王霸天喃喃自语。他神念微动,尝试向外延伸,却发现这片虚空广阔得超乎想象,以他半步大道的境界,神念竟也无法触及边际。

与他预想中强者林立、征伐不断的景象不同,此地一片寂静,唯有大道脉络流淌时发出的、如同宇宙呼吸般的低沉道音。

这寂静并非死寂,而是一种蕴藏着无限生机与可能的静谧。

他尝试沿着一条散发着温暖生命气息的绿色脉络飞行。

速度极快,一念之间便可跨越昔日洪荒世界的距离,但周围的景象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脉络与道韵迷雾。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

在那片交织的脉络中心,悬浮着一座岛屿。那并非由土石构成,而是由无数细密、凝聚到实质的大道符文层层叠叠堆砌而成。

岛屿上,隐约可见一些简单的建筑轮廓,同样由符文凝聚。

王霸天收敛气息,缓缓落在岛屿边缘。

脚下传来的并非坚硬的触感,而是一种温润、充满弹性的感觉,仿佛踩在活着的道之肌肤上。岛屿上弥漫的气息古老而沧桑,却并无恶意。

他走向那片建筑。那是几座样式古朴的殿宇,没有过多的装饰,但其结构本身便暗合天地至理。在最大的一座殿宇前,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灰布麻衣,须发皆白,正背对着他,手持一柄由混沌气流凝聚成的剪刀,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殿前一片……由道韵凝聚而成的“花草”。

那些花草形态各异,有的如龙飞凤舞,有的如星罗棋布,皆是不同大道法则的显化。

老者动作舒缓,神情专注,仿佛世间最重要的事,便是打理好眼前这片园圃。

王霸天静静站立,没有出声打扰。他能感觉到,这老者身上并无迫人的气势,但其存在本身,却仿佛与周围无数的脉络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过了许久,老者才放下混沌剪刀,缓缓转过身来。他的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初生的婴儿,却又深邃得包容了万古星空。

“来了。”老者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常得像是招呼一位久别重逢的邻居。

王霸天心中微震,抱拳行礼:“晚辈王霸天,初临贵地,冒昧打扰。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此地又是何处?”

老者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称呼不过是个代号,你叫我‘守拙老人’便可。此地嘛,是这‘万道源海’的一处小小歇脚地,像这样的地方,源海中还有很多。”

“万道源海?”王霸天重复着这个名字。

“便是你口中的永恒世界了。”守拙老人走到殿前一方由凝固道韵形成的石凳坐下,示意王霸天也坐,“此地乃万道起源与归宿之处,你所见这些脉络,便是构成无数宇宙、无数世界的根基。我们这些先来的,便在此参悟、梳理,偶尔也接引一下如你这般的新来者。”

王霸天依言坐下,心中诸多疑惑得以解开。原来永恒世界并非具体的世界,而是所有世界的“源头”。

“感觉如何?”守拙老人笑问,“是否与你想象的不同?”

王霸天坦诚道:“确实不同。晚辈原以为会是更加……纷争之地。”

守拙老人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看来你来自一个征伐不断的世界。到了这里,那些低层次的争斗已无意义。在此地,比拼的是对‘道’的理解与贡献。掠夺他人之道,犹如饮鸩止渴,终非正途。梳理、壮大万道源海,使其流淌更加顺畅,法则更加完善,自身方能随之成长,与道同存。”

他伸手指向远处那些流淌的脉络:“你看那条赤红色的火之大道脉络,其源头之处曾有些许淤塞,导致其流经的万千火焰世界威能减弱。三百年前,一位号‘炎帝’的小家伙于此枯坐百年,以其自身火道感悟疏通源头,不仅使万界火道重焕生机,他自身亦得源海反馈,道境大进。此乃正道。”

王霸天顺着望去,果然看到那条赤红脉络的某处,光芒尤为璀璨,流淌也格外欢快。他若有所思,内视自身丹田中的道界。道界进入此地后,与万道源海产生共鸣,其内的法则正在自发地调整、优化,变得更加完善。

“看来你已明白了几分。”守拙老人点头,“你体内承载一方成熟道界飞升,底蕴颇为深厚,这在近年来的新人中可不多见。你这道界,本身便可视为万道源海的一条新生支流,好生经营,对其内修士,对源海本身,皆有大益。”

正交谈间,远处虚空微微波动,又有几道气息由远及近。

其中一道气息,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束缚,径直落在岛屿之上,显露出一名背负长剑的青衣男子。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剑,扫过王霸天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青莲剑尊’,来自一个以剑道为尊的大世界。”守拙老人介绍道。

紧接着,一道充满生命韵律的气息降临,化作一位身着翠绿长裙的女子,她笑容温婉,所过之处,连那些道韵凝聚的“花草”都似乎更加鲜活了几分。她是“百花仙子”。

另一侧,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走出一位笼罩在朦胧星光中的身影,自称“星璇之主”。

最后到来的,则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阴影,气息诡谲难测,名为“千幻魔君”。

这四位,连同守拙老人,便是目前这片区域常驻的几位“先来者”。他们气息各异,但都给王霸天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至少都是与他同阶,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

青莲剑尊话语最少,对王霸天略一打量,便道:“承载世界飞升,根基稳固,善。”言简意赅。

百花仙子则更为热情一些,她感受着王霸天身上散发出的、属于艾丽瑞亚和女妭的生命与太阴气息,笑道:“道友的世界生机盎然,更难得的是对生命与滋养之道领悟颇深,日后可多交流。”

星璇之主声音缥缈,如同星辉流淌:“万道源海无垠,道友既来,便是有缘。前方路途漫漫,或可同行。”

千幻魔君发出低沉的笑声,阴影般的身体微微晃动:“有意思,一个新生的道界,不知能演化出多少有趣的幻法。”

王霸天一一还礼,不卑不亢。他能感觉到,这几位先来者虽性格迥异,但并无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见到“同道”的平和与审视。

守拙老人作为此地看似最年长者,对王霸天道:“初来乍到,首要之事是稳固自身,适应源海环境。你可在此岛择一静地,先将体内道界与源海彻底连通。待稳定后,再论其他。”

王霸天感激应下。在守拙老人的指引下,他在岛屿边缘寻得一处安静所在,那里有几座空置的符文殿宇。

他步入其中一座,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体内道界。

道界之中,三十万混元金仙皆有所感,纷纷抬头。他们能感觉到,外界的道韵浓度和品质,提升了何止百倍!以往许多晦涩难懂的大道至理,此刻竟变得清晰可见。

李惊风立于山巅,闭目感受片刻,骤然拔剑,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划破长空,竟隐隐引动了外界万道源海中,那条代表着“锋锐”与“破灭”的大道脉络与之共鸣。

周流云身下的周天星斗大阵自行运转,与源海中的星辰脉络连接,推演速度暴涨。

张寒霜周围的寒气直接凝结成了本源冰之符文。

七圣的道场更是光芒大放,与源海中对应的阴阳、造化、剑道、佛道、智慧、战意等脉络交相辉映。

阳顶天与玄天子相视大笑,水火交融,演化混沌,收获巨大。

整个道界,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修士都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之中。他们的进步,又反过来反馈给王霸天,加深他对各种大道的理解。

王霸天引导着道界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与外界浩瀚的万道源海接触、连接。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仿佛本就一体同源。道界不再是独立于他体内的世界,而是真正成为了万道源海的一条活跃的、不断成长的新生支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稳步提升,对“大道”的认知也在飞速拓宽。半步大道的瓶颈,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王霸天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