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前方渐渐清晰的城楼轮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觉。原来自己真的站在了几十年前的京都,站在了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连呼吸都带着点不真实的悸动。
洛夏和父亲洛川一前一后走在胡同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有些湿滑,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老巷的故事。
头顶的太阳已经爬得挺高,金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空气里依旧裹着料峭的寒意,刮过脸颊时带着点清冽的刺痛感。
“夏夏,你冷吗?”
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关切。他走得慢些,目光落在女儿纤细的背影上,总觉得这天气穿再多都不够。
洛夏回过头,鼻尖被冻得微红,却笑得明亮:“爸,我不冷。”
她里面那件羊绒衫是空间里拿出来的,轻软又暖和,外面罩着件灰色中长羽绒服,看着厚实,实则轻便。这羽绒服的样式在1978年的北京算得上新奇,旁人见了,多半只当是件做得格外讲究的棉衣。
“对了爸,”洛夏又问,“我给你的那件羊绒衫,你穿上了吗?”
洛川抬手揉了揉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穿了穿了,你给的这羊绒衫是真舒服,再套着这羽绒服,走在路上一点不觉得冻得慌。”
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暖和又轻便的衣裳,心里暖烘烘的,比身上的衣服还热乎。
说话间,父女俩已经走到了胡同口,一脚踏上大街,脚下的触感顿时变了——柏油路带着点初春的绵软,踩上去稳稳当当。视野也一下子开阔起来。
远处的城楼轮廓在晨光里愈发清晰,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而过,叫卖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鲜活的烟火气。
洛夏边走边看,眼睛里满是好奇。沿途经过不少四合院,朱漆大门有的敞开着,能瞧见院里晾晒的衣物,或是几个孩子在门内追逐打闹。
大人端着搪瓷盆出来倒水,街坊邻里碰面了笑着打招呼,进进出出间,满是寻常人家的热闹与温情。
正看得入神,路过一个四合院门口时,洛夏忽然瞥见门内走出一位老先生。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式棉衣,袖口磨得有些发亮,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尼裤,裤脚掖在棉鞋里,头上戴着顶黑色的尼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额头。许是清晨起得早,他脸上带着几分倦意,脚步却不慢。
大概是瞧见了洛夏和身后的洛川这两张生面孔,老先生脚步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们一下。那目光平和,带着点老北京人特有的审视,却并无恶意。只是匆匆一瞥,他便收回视线,继续快步往前走去,像是赶着去做什么事。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斜前方的巷口传来,“嗒嗒嗒”地越来越近,带着股势不可挡的冲劲。
洛夏心里猛地一紧,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一匹棕色的马鬃飞扬,像道旋风似的从巷口冲了出来,直朝着老先生的方向奔去!
那马显然是受了惊,眼睛瞪得滚圆,鼻孔里喷着白气,四蹄翻飞,根本没减速的意思。老先生听到动静时已经晚了,他猛地回头,瞧见奔来的马,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闪,可脚下像是被钉住了一般,身体僵硬着,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棕色的马已经冲到了面前,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马蹄扬起的风带着股野性的腥气,撞向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