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阳也从里屋出来,军绿色的褂子上还别着支钢笔,笔帽闪着金属的光泽。见是洛川夫妻,他比文秀笑得还灿烂,几步跨到门口,热情地说:“洛川,景红,快坐快坐,欢迎你们来。”
洛川见贺朝阳这股子热络劲儿,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朝阳,看你客气的,都是老熟人了。”
文秀早拉着景红的手不肯放,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带着刚做完饭的热气:“景红啊,我正搁这儿念叨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这脚步可真赶巧。”
“哦?文秀你这身子骨如今怎么样了?”景红笑着打量她,见她两颊透着健康的粉晕,眼尾的细纹里都盛着笑意,气色确实比前阵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心里便先松了口气。
文秀眉眼弯成了月牙,脸上泛着刚炖完汤的热气,整个人透着股鲜活的劲头,她拍了拍景红的手背:“早好利索啦!景红啊,这可多亏了你那灵丹妙药,现在干活都有力气了。”
“看你这精神爽朗的样子,面色红扑扑的,我这心里头真是踏实多了。”景红笑着往她身边凑了凑,鼻尖萦绕着文秀身上皂角和银耳汤混合的清香。
文秀叹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景红的袖口:“说起来真是恍若隔世,前阵子病得最沉的时候,我躺在炕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气若游丝的,总怕见不着第二天的太阳。”
她说着把景红往沙发里按了按,又扭头朝洛川扬下巴:“洛川你也坐,别总站着,快尝尝朝阳刚沏的花茶,是他托人从外地带来的。你们俩啊,这些日子没少往我这儿跑,真是比亲人还亲。”
贺朝阳刚把热水杯塞进洛川手里,杯壁温热,闻言笑着接话:“可不是景红,谢谢你们。”
贺潇这时端着个白瓷托盘从厨房出来,四只青瓷小碗里盛着颤巍巍的银耳汤,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粒饱满的枸杞,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甜香瞬间漫了半间屋。
他踮着脚把碗分到各人面前,轻声说:“阿姨叔叔快喝,刚盛出来的,我妈放了黄冰糖,不齁嗓子。”
景红这才想起手里的蓝布包,解开系带往外一掏,露出两捆棕褐色的笋干,条条干爽饱满,带着阳光的气息:“这是前两天刚晒好的春笋干,用温水泡发了炖肉,香得很,给你留着慢慢吃。”
文秀双手接过去,指尖捏着笋干的边缘捻了捻,感受着那干爽的质感,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你这手艺越发好了,看这笋干晒得多匀净,颜色正,比集上卖的强百倍。快别总给我们家送东西,再这样我可要跟你急了。”
景红又从包里摸出个透明糖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大白兔奶糖,递到贺潇手里:“潇潇,这个给你,还有你姐姐哥哥,分着吃,甜滋滋的哦。”
贺潇眼睛一亮,像两颗黑葡萄似的闪着光,双手捧着糖纸包,奶糖的甜香透过纸层渗出来,他脆生生道了句“谢谢景红阿姨”,转身像只小雀儿似的蹿进里屋,脚步在地上踏出轻快的咚咚声。
“贺云和娟儿是不是补觉了?”景红抿了口银耳汤,软糯的胶质滑过喉咙,甜意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可不就是呢,”文秀往里屋方向努努嘴,声音放轻了些,“俩孩子拉练回来吃了饭,洗完澡倒头就睡,现在怕是早进入梦乡了,刚才我去看,嘴角还带着笑呢,估计是梦见啥好事了。”
几人围坐在沙发上,瓷碗里的热气慢悠悠往上飘,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朦胧的白气,混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把屋里烘得暖融融的。
“这银耳汤熬得真不错,稠稠的,甜味也正合适,一点不腻。”景红咂咂嘴,碗底的枸杞被她用勺子拨来拨去。
文秀斜睨了丈夫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眼底却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还不是朝阳,说我这病刚好,得多补补,他天天变着法儿地弄吃的,今儿炖银耳,明儿煮山药,说是什么‘食疗补元气’,拦都拦不住。”
贺朝阳挠挠头,嘿嘿笑着,脸颊微微发红:“秀秀,你就别念叨了,你这身子刚好,不多补补怎么行?前儿王大夫还说呢,得多吃点温润的东西,对你身子恢复好。”
景红捧着碗,看着碗里晃动的银耳,心里却悄悄打起了主意。那天给文秀的灵泉水效果竟这么显着,实在出乎她意料,本以为要调理个把月才能见效,没成想才十来天就好得这么利索。
只是……她偷偷瞥了眼文秀泛着红晕的脸颊,气色虽好,但大病初愈,底子怕是还没完全扎实。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她送半瓶灵泉水?巩固一下总归更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