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凉气钻进来,乔月“嘶”地吸了口冷气,瞬间清醒了大半。“你看,起来不就精神了?”
文慧指了指帐篷外,晨光正透过布料映出淡淡的金色,“外面的空气才叫好呢,带着草香和露水味儿,比被窝里新鲜多了。”
外面的空地上,男生女生已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跟着老师往山径走去。晨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带着点凉意,却让人把昨晚的困倦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山间清晨独有的清爽。
龙头山静卧于红河流域上游,那尊天然雕琢的龙头山石,宛如一尊历经千年风雨的守护神。
它昂首挺胸,额间的褶皱里藏着岁月冲刷的纹路,仿佛凝固了红河千万年的涛声;双眼微阖,似在凝视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又像在俯瞰两岸更迭的人间烟火,那份从容不迫,早已将世事沉浮看淡。
任凭晨雾为它披上轻纱,任凭烈日将它晒得滚烫,任凭红河汛期的浪涛拍打着山脚的岩石,这龙头始终保持着昂首的姿态。
它不与流云争高下,不随河水逐波澜,只是静默地立在那里,把每一缕晨光、每一场夜雨都化作守护的凭证,让红河的故事在它的注视下,年复一年地流淌向前。
同学们伫立在龙头山石前,晨雾尚未散尽,远山如墨笔轻晕的黛色,层层叠叠浸在渐亮的天光里。
东方的霞光正浩然铺展,金红的光束刺破云层,给起伏的山峦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脚下的红河烟波浩渺,水汽在晨光中翻涌成白茫茫的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混着山风传来,让人胸中陡然生出一股与天地共存的侠气,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山河的脉搏。
“咻——”洛阳忽然扬起下巴,吹了声清亮的口哨,像山间骤然飞起的一只鸟。
严建国和王国庆对视一眼,也跟着吹响了口哨,一个短促明快,一个绵长辽阔,霎时间,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在龙头山巅炸响,惊得几只山雀扑棱棱掠过枝头,与晨光、风声、河浪交织成一片少年人的欢腾。
就在这时,洛夏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老式相机——黑色的机身带着磨旧的金属边,镜头边缘也有一些磨痕,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了。
她轻轻吹了吹镜头,又用衣角擦了擦,举起来对着远山试了试角度。
同学们先是一愣,目光齐刷刷黏在那台相机上,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半晌才有人小声嘀咕:“这相机……还能用?”
“洛夏,帮我拍张单人照!”赵敏的声音率先冲破惊讶,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龙头石旁,一手叉腰一手搭在石上,摆出个飒爽的姿势,“就拍我站在龙头前,背后是红河和霞光,肯定好看!”
“也给我拍一张!我要对着太阳的方向!”张娟扯了扯衣角,也挤到镜头前。
高圆圆和林玉互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就连平时文静的文慧和乔月也红着脸凑上来,小声说着“还有我们”。
高老师背着手走过来,看到相机时眼睛一亮,两手交叉在胸前,嘿嘿笑着打趣:“洛夏这是把家里的宝贝带来了?正好正好,先给每个班级拍张合影,再给我们几个老师来一张,也沾沾这龙头山的灵气。”
洛夏笑着点头,打开相机后盖检查了胶卷,然后耐心地指挥起来。“赵敏你往左边站一点,霞光正好落在脸上”
“张娟别紧张,自然点笑”“大家自由组合吧,想拍单人照、小合影都可以,慢慢来”。
她半蹲在地上调整角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专注的脸上,老式相机的快门“咔嚓”作响,把少年人的笑靥、山间的晨光、红河的烟波,都一一锁进了小小的胶片里。
等同学们拍得差不多了,洛阳勾着尹书恒的肩膀走过来:“给我们俩来一张,得拍出闯荡江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