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慧,这次考了前几名呀?高圆圆突然问
文慧故意将课本拍在高圆圆桌上,油墨未干的分数在阳光下刺目,不像某些人,突然就从吊车尾窜到上游,谁知道是不是...
你有病?高圆圆旋开钢笔的动作顿住,笔尖在纸面洇出墨团。她转过脸时,眼尾那颗朱砂痣随着冷笑微微颤动,文慧,你不弄点事情出来,不甘心吗?
洛阳放下演算本的声响惊动了整排桌椅。少年站起身时,窗外的梧桐叶正巧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无事也生非。他垂眸整理衣服纽扣,声线冷得像淬了冰,跟疯狗较劲,累了心。
文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记忆里警察的嘴唇在煽动:事发时小铁门外只有洛夏和洛阳两兄妹,他们是事发现场的唯一目击者。刚刚洛阳那怨恨的目光,让她心里突然一抖。
乔月扯她衣角的力道愈发急切,两人才跌跌撞撞退回座位,文慧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尹书恒扯着洛阳坐下的动作带翻了铅笔盒,彩色笔芯滚落在地的脆响里。洛夏摩挲着想给洛阳一个安慰。突然碰上一双热烈的目光。
“放心吧,没有事的。”尹书恒向洛夏挥了挥手,眉眼弯弯。
窗外蝉鸣突然鸣叫,她望着玻璃映出的倒影,恍惚看见上辈子沉迷于这双温柔目光的自己——原来即便历经无数轮回,少女的倩影总能博得这具年轻的躯壳。
放学铃声撕开凝滞的空气,文慧将课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硌得掌心生疼。她余光瞥见洛夏把绿色帆布包甩上肩,夕阳穿过走廊花窗,在少女后颈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与记忆里小铁门外那小小的身影重叠。
别理她们。尹书恒弯腰帮洛阳捡起散落的钢笔,金属笔帽碰撞的脆响惊醒了沉默。
洛阳却盯着文慧逃离的背影,喉结滚动着咽下未出口的话——方才对峙时,他分明在对方瞳孔深处,窥见了惊恐的目光。
“其实我才不在乎他们的胡言乱语…”洛阳拍了拍尹书恒的肩。“还是要谢谢你!”
尹书恒将最后一支钢笔插回洛阳掌心,金属笔身还带着体温。走廊尽头传来乔月刻意放大的嗤笑,混着文慧慌乱的脚步声跌进楼梯间,在空荡的教学楼里撞出回音。他望着洛阳紧锁的眉峰,突然想起方才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震颤,像被石子惊破的深潭。
真没事?尹书恒扯歪斜了领口,帆布球鞋碾过地上半截粉笔。
洛阳已背起书包往门外走,卡其色衣服下摆扫过斑驳的白墙,惊飞了墙根处休憩的麻雀。
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洛阳的声音裹着晚风飘来,带着不合时宜的冷静。他仰头望着天边即将熄灭的火烧云,那些猩红的色块突然幻化成五年前河滩上的血迹,还有马车轿厢滚下的影子。
尹书恒小跑着跟上,却在少年转身时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洛阳眼中的情绪像浓稠的墨,将所有温度都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