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揉着大姐的手,将目前的情况和盘托出,“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夕阳已经平到地平线,把大地晕染成一片金黄。
小铁门外的混乱已如煮沸的油锅。天空镜像的光束在半空交错,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质问声裹挟着救护车的鸣笛,将残阳搅得支离破碎。警戒线内,刑侦人员戴着白手套俯身勘察,闪光灯在马车残骸上明灭,将二哥染血的衣角照得更深更红。
洛阳!你们去哪儿了?严建国突然扒开人群冲过来,那件灰色衬衣被汗水浸成深色痕迹,眼睛探究地看着洛阳。
他抓住洛阳肩膀的手指微微发颤,突然在看到洛夏与洛丽的瞬间泛起水光,洛…洛丽姐,可…可算找着你了!救护车都来了三辆......
洛阳喉结动了动,目光下意识扫向洛夏。夕阳余晖为妹妹镀上金边,此刻她正安静地站在光晕里,素白衬衣摆沾着神秘空间的木质香味。他勾起嘴角露出招牌痞笑:我姐不是不见了嘛,当弟弟的不得去找吗?
话音未落,赵敏和张娟已挤到跟前,两人鬓角的碎发黏着汗珠。
赵敏攥着洛夏的手腕不停摩挲:急死我们了!你俩要是再晚回来......他们看见了旁边的洛丽姐…
“洛丽姐…”张娟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在操场找我姐了…洛夏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溪水,温柔地拂过众人紧绷的神经。
洛丽则红着脸绞着衣角,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都怪我,去老师办公室拿作业本耽搁了时间。
严建国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市局刑侦支队的人都来了。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拍照取证的警车,刚才我听见警察说,马车上发现了迷药残留,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神秘兮兮的看了看旁边的人群…
人群霎时安静得能听见晚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聚焦在严建国身上。赵敏急得直跺脚,帆布鞋在地上蹭出刺耳声响:你倒是快说啊!吊人胃口有意思吗?她攥着张娟的手微微发颤,后者脸色发白地躲在她身后,目光却又忍不住瞟向远处河滩。
严建国喉结剧烈滚动,沾着草屑的手背狠狠蹭过汗湿的眉骨,眼睛因紧张泛起血丝。他像防贼似的左右张望,将众人往树荫下拽了拽,压低的声音里裹着颤抖:我刚听见几个警察说,从那辆马车里......刻意拉长的尾音像悬在众人头顶的秤砣,赵敏急得去掐他胳膊,却见他突然压低嗓音,抬出来两个还有气的活人!
严建国!张娟尖叫着捶打他后背,煞白的脸颊瞬间涌上血色,睫毛上还挂着受惊的泪珠,你要把人吓死啊!她蓬松的短发随着动作乱晃,发梢扫过赵敏同样泛红的脸。
赵敏夸张地拍着胸口,仿佛黄碎花短袖下的心跳声几乎要穿透布料:下次再这样说话,小心我把你书包扔河里!话虽凶,却忍不住往洛夏身边靠了靠,余光偷偷打量着始终沉默的洛阳和洛丽。
严建国嘿嘿笑着往后缩,被汗水浸透的灰衬衫紧贴后背,褶皱里渗出深浅不一的水渍,活像张揉皱的水墨画卷。
他始终嘿嘿笑着:走吧走吧,天都黑了,回家吃饭……
话音未落,远处河滩突然传来警笛长鸣,红蓝灯光刺破黑夜,在众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