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了。”洛丽追了上去。
远远望见郑奶奶家时,军军和小敏已经张开双臂扑了过来。小敏跌跌撞撞扑进景红怀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军军则欢喜地拉住洛丽的手,踮脚去够她晃悠的狗尾巴草。
洛阳突然疾步上前,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洛军稳稳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摩挲着弟弟蓬松的发顶:军军,你喜欢狗尾巴草吗?清亮的嗓音裹着晚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呵护。
洛军仰起沾着草屑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泛起水光。二哥突如其来的亲昵让他鼻尖发酸,小小的身子在对方臂弯里僵了一瞬,随即用力点头,连睫毛都在欢快地颤动:喜欢!特别喜欢!
等着。洛阳爽朗地笑着,指尖勾住弟弟衣角轻轻一拽,二哥这就给你扯一捧最漂亮的,扎成大花束!
真的吗?!洛军激动得直蹦,小手用力攥住洛阳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谢谢二哥!谢谢二哥!清脆的童音混着远处鹅群的叫声,在晚霞里荡起层层涟漪。
突然,洛丽指着远处惊呼:三只雪白的鹅正伸长脖子,摇摇摆摆地从公共厕所旁的小路走上石梯,往共用水管的方向去。“鹅儿!鹅儿!”一家人齐声呼唤,声音在暮色里回荡。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领头的大一点的鹅率先转头,看见山坡上的人影后,“嘎嘎”叫了两声。另外两只鹅也停下脚步,随即三只鹅一起扑棱着翅膀,顺着陡坡飞了上来。夕阳为它们雪白的羽毛镀上金边,摇摇摆摆的身影逐渐清晰。
洛丽蹲下身张开双臂,温热的鹅胸脯立刻蹭上她的手背。洛阳、军军和小敏也学着大姐的样子,四个小身影与三只白鹅紧紧依偎在一起。
一声突兀的犬吠撕破宁静,毛色油亮的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喉间滚动着粗粝的低吼。受惊的鹅群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雪白的羽毛在慌乱中翻涌如浪,橘黄脚掌慌乱踩踏满目夕阳。一地嫣红打着旋儿腾空而起,碎成漫天纷飞的金箔,将方才静谧的景致搅成一片晃动的斑驳。
郑奶奶疾步赶来,湿漉漉的手在空中慌乱挥舞:大黄!快停下!这些鹅儿往后都是自家的宝贝,可得好生护着!爽朗的嗓音在空气里回荡,惊起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黄狗瞬间耷拉下耳朵,漆黑的眼眸里盛满委屈,蓬松的尾巴像支摇晃的鸡毛掸子,一下下扫过青石板。它踩着小碎步挨到郑奶奶脚边,湿漉漉的鼻尖轻轻拱着老人裤脚,喉间发出讨好的呜咽。
大黄!大黄!五岁的军军挥舞着狗尾巴草尖叫着冲了过来,脸蛋红扑扑的。
快三岁的小敏踮着脚尖,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嗔怪:大黄,不许吓鹅儿!小小的手悬在半空舞动,大黄立刻摇着尾巴,把脑袋埋进两个孩子的脚下,温热的吐息扑在孩子脚背上。
毛茸茸的大脑袋左蹭右蹭,在两个孩子身旁打转。两个孩子咯咯笑着,惊得白鹅伸长脖子发出鹅鹅的叫声。
郑奶奶用袖口抹了把眼角,激动的泪水在慈祥的脸上流淌:怎么这么有灵性,大黄你真棒!
风掠了过来,香樟树叶轻轻摇晃,一阵香樟叶香味,把草丛里的蚊子也吓得四处逃窜。
景红看着鹅儿们鼓胀的嗉囊,笑道:“在鹅儿自己找食的本事倒挺大哦。”
洛阳轻轻挠着鹅下巴,声音闷闷的:“以后我天天来看你们。”
洛丽从口袋里掏出半块玉米面饼,看着鹅儿们争抢啄食,忽然“噗嗤”笑出声:“它们好像知道要搬家,早早就知道排着队回家呢!”
等他们回到新家,军军举着狗尾巴草,被洛丽牵着手脱鞋进门。
“你们都把鞋脱了!”洛丽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