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夸张地打了个冷噤,像胳膊上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哎哟,你这眼神瘆得慌!话音未落,他又转身去帮父亲扶床板,工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洛夏的笑声在屋里回荡。
洛夏望着哥哥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这呆子…”等家人的注意力都被组装床铺吸引过去,趁着无人注意,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一个意念:——五包印着彩色图案的方便面、裹着包装的咸鸭蛋、油亮的拉丝面包,还有几个表皮泛着诱人红晕的苹果。这些在物资匮乏年代堪称奢侈品的食物,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妈,你在哪里?洛夏脆生生的呼唤穿透嘈杂。景红应声而来,手中抹布还滴着水,看到灶台上突然出现的新奇食物,整个人愣在原地。泛黄的搪瓷盆里,红彤彤的苹果和印着卡通图案的包装袋显得格外突兀,恍惚间竟像是从画报里掉出来的。
妈,咱们今天吃新鲜玩意儿!洛夏像变魔术般举起一包方便面,塑料包装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烧壶开水泡泡,比过年的饺子还香!
景红望着女儿笃定的模样,突然想起早晨自己问洛川中午吃什么,丈夫那句洛夏心里有数,此刻看着灶台上这些闻所未闻的食物,心底泛起奇妙的暖意——自家女儿,倒真像是老天爷派来的福星。
洛川终于将最后一枚铁钉敲进床板,长舒一口气。他退后几步,目光扫过初具雏形的卧室:高低床稳稳当当靠墙而立,三个樟木箱并排靠窗,虽然简陋,却终于有了家的模样。带着满足的笑意走进厨房,却在看见灶台上那些稀罕物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洛夏利落地关上外屋门,将洛丽和洛阳也拉了进来。撕开面包包装的瞬间,浓郁的黄油香气立刻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快尝尝,真好吃!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面包屑,催促着家人。
洛阳早已被这勾人的香气勾得食欲大动,胡乱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便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包往嘴里塞。松软的面包在齿间化开,甜香混着麦香在舌尖炸开,惊得他瞪圆了眼睛。
这...这比商店的点心还好吃!洛丽捧着面包,眼睛亮得惊人。
景红正要开口,瞥见女儿们沾着面包渣的嘴角,到底还是先转身往灶台里添了把柴火。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腾的热气裹着面包香,将全家人的心都烘得暖暖的。
洛夏撕开方便面包装,将金黄的面饼和五颜六色的调料包依次摆开,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滚烫的开水浇下去的刹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冲破盖子的阻隔。
嘶——洛丽抽着鼻子凑过来,口水几乎要滴在灶台上。洛阳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儿!当心被邻居听见!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却挡不住眼底溢出的幸福。咬开咸鸭蛋的瞬间,橙红油亮的蛋黄缓缓流出,混着劲道的面条送入口中,咸香与麦香交织成令人战栗的美味。
洛丽鼓着塞满食物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感叹:妈,这是哪儿买的面啊?好好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