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跳上了父亲的背,两条细腿晃悠着,额头抵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她能闻到父亲衣服上淡淡的汗味和夜风带来的丝丝缕缕的清新凉意。这味道让洛夏的眼眶突然发热——上辈子她总嫌这味道刺鼻,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弥留间,最想念的却是父亲背着她在月光下行走时,风里裹着的泥土的香味。
洛川心里一阵欢喜,用有力的手掌紧紧按住背上的小人儿:“对了,对了,就是这样的,夏夏你好了,没有问题了,让爸都担心死了。”他声音发颤,却笑得像个孩子。
洛川脸上的笑靥,在灯光下泛着光芒。洛夏把脸埋进父亲的后颈,闻着那熟悉的味道,眼泪悄无声息地落进父亲的衣领。
“爸,背着我去门口走一圈吧!”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用小手轻轻拍打父亲的胸膛,耍赖的撒娇。
洛川二话不说,牢牢托住洛夏的小腿就往外走,脚步轻快,瞬间就移到了门口。
“你们都昏头了,大半夜黑灯瞎火的往外走什么呀!别摔跤了。”景红抬起头,怀里的洛敏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嗔怪。
洛川这才如梦初醒,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把女儿背回来,放回床上,却舍不得松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夏夏,乖乖睡觉。”
洛夏突然在父亲转身时,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庞。这个动作让洛川猛地僵住,温润的眼睛里泛起水光:“这孩子,怎么又不对劲了?”
“爸,我是被你感动了!”洛夏抱着肚子笑起来。她看着父亲局促地搓着手憨笑,突然想起前世,爸见她递过去的第一个月工资那天,也是这样笑,父亲也是这样搓着手,嘴里喊到:“好,夏夏,爸是有福气的人。”
“景红,我感觉我们的夏夏长大了,懂事了。”洛川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惊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凑到景红耳旁说。
景红轻拍着怀中熟睡的洛敏,小家伙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大概是做着什么香甜的美梦。她强忍着哈欠,声音里满是困倦:“好像是哈!洛川,睡吧,困死了!”
“好,睡觉了!”洛川应了一声,他又走到洛丽和洛夏的床前,小床上,姐妹俩一人躺一头,洛丽抱着她的布娃娃已经陷入沉睡,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洛川弯下腰,动作轻柔得轻轻将蚊帐放下,又仔细掖好边角,生怕有一丝缝隙让蚊虫钻进去。接着,他又来到洛阳和洛军的床前,同样小心翼翼地放下蚊帐,看着两个儿子安稳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洛川才回到大床前,他看向已经快要睡着的景红,轻声问道:“红红,还有什么事吗?”
“快上床睡觉吧!”景红摆了摆手,背过身去,被子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洛川也不再多言,缓缓放下自己的蚊帐,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蚊帐里,舒服地躺在床上,身体很快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微呼吸声,月光悄悄爬上窗沿,洒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而洛夏却睁着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帐顶。重生后的第一天,经历了太多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她的内心翻涌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蛙鸣声。
迷迷糊糊的洛夏,感觉自己的身体进入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一股风徐徐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