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丽神情憔悴,眼下一片青影,能看得出来,她真的焦灼伤心。
冯述清轻声劝她,“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先吃个东西,等下我陪你回招待所休息,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
白丽像是被劝住了,也不再说要死要活的话,看向冯述清的眼神中带了几分信赖,“嫂子,你真好。”
说话间,三人个菜也陆续上来了。
冯述清招呼白丽,“多吃点,你太瘦了。”
白丽看着这些菜脸上带了些不好意思,“嫂子,太多了,怎么好发让你破费,我随便吃点就行。”
“没事,吃不完打包。”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吧,也可能饿得厉害,白丽吃得有些急,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饭。
冯述清正要问她还要不要添饭的,白丽就拿着碗站了起来,她自个去了出餐窗口,找服务员添饭。
“同志,麻烦给我再要一碗饭。”
服务员给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句,“八辈子没吃过似的。”
白丽的脸一下涨红了。
国营单位的服务员、售货员,很多态度都是高高在上、不耐烦的。
白丽也不是第一回碰到了,但不管多少回,都不会习惯。
她只能假装没有听到,“麻烦您了。”
服务员不耐烦地接过了她的碗,又嘀咕了句什么,那个脸色像欠她百八十万似的。
冯述清开始还没注意,注意到的时候,那服务员已经粗暴地把碗白丽手里,白丽差点没有拿稳。
冯述清神色冷了冷,她走过去把人扶着,转头跟那服务员似笑非笑地说:“同志,为人民服务不是这样的,要是我弟妹生在这里,你负全责。”
这会儿的服务员都挺拽的,因为是铁饭碗,不卷业绩,拿的死工资,就算没人来吃饭,照样领工资。
所以服务员最希望店里人少事少。
服务员噎了噎,想说什么,触及到对方冷沉的眸子,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态度也和缓了些。
“嫂子,那服务员……”竟然看菜下碟。
“没事,咱先吃饭。”
白丽吃第三碗饭时,速度才慢下来,对冯述清羡慕道:“嫂子,你真厉害,你在单位肯定也是个很能干的人。”
冯述清跟她眨了下眼,“我现在没单位,在家带孩子。”
白丽“啊”了一声,完全没有想到的样子,“嫂子你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怎么会没有工作?
“我刚过来随军,还在适应环境中,而且岛上的工作岗位也确实紧张。”
“嫂子,随军是怎么样的?我以前听友亮说,环境会比较艰苦,出城一趟不容易,那会儿我还说他,再怎么艰苦,也不会有种地辛苦,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这样?”白丽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对随军的憧憬。
冯述清当过知青,体会过农村干农活的日子,相对而言,随军确实是好多了,特别是对结了婚的女同志来说,不用和公婆生活在一起,能自己当家做主。
“等罗连长好了,你过来随军就知道了。”
“嫂子,是城里人吧?”
“是。”
“那嫂子有孩子吗?”
“有个闺女已经一岁了。”
“先开花后结果也挺好的。”
冯述清笑笑,她知道,别说是现在七十年代,就是她重生前的千禧年,依然有大把的人,觉得必须生儿子。
她没有和白丽争论,也无意纠正对方的思想。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不一样,行为模式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