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女王的密令·猩红访客(2 / 2)

亚瑟展开一份印有皇室火漆的信函,语气毫无波澜:白教堂区连日发生恶性凶案,媒体称之为开膛手杰克。凶手手段残忍,引发社会恐慌,有损帝国颜面。女王陛下敕令,凡多姆海恩伯爵即日起秘密调查此案,限期侦破,平息事态,维护秩序。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需绝对保密,不得引起公众进一步骚动。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夏尔面色凝重地接过密函,指尖微微用力。他简短地回应:遵命,女王陛下。随即挥手,示意亚瑟可以离开。

亚瑟再次躬身,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宅邸,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浓雾中。

塞巴斯蒂安关上大门,转身看向夏尔。少爷?

夏尔捏着密函,指节有些发白,语气带着压抑的厌烦:又一个麻烦的差事。塞巴斯蒂安,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他将密函随手丢在茶几上,揉了揉眉心。

蒂娜走到他身边,眼中流露出关切。刀剑男士们虽然不完全明白开膛手杰克意味着什么,但从夏尔和塞巴斯蒂安的态度中,清晰地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力。

然而,仿佛是命运的戏弄,门铃再次响起。这一次,来得更加突兀。

塞巴斯蒂安再次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耀眼猩红长裙的安洁莉娜·达雷斯——红夫人。她妆容精致,脸上带着略显夸张的灿烂笑容,手里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篮。

我亲爱的夏尔!她声音响亮,带着血亲特有的热情(或者说,过于热情),几乎是扑了进来,听说你最近很忙,阿姨特地来看看你,带了刚烤好的司康饼!她的目光越过塞巴斯蒂安,好奇地扫过客厅里风格迥异的蒂娜和几位刀剑男士,哦呀?家里来了可爱的东方客人吗?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黑色长发束成马尾、穿着执事服却显得有些不合身、动作略显笨拙的年轻男子。他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贪婪地瞟向塞巴斯蒂安,偶尔伸出舌头快速舔过嘴角,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这是伪装后的格雷尔·萨特克利夫。

夏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来。安洁莉娜阿姨,您太客气了。

红夫人热情地走进来,将食篮递给塞巴斯蒂安,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蒂娜: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蒂娜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姿态优雅得体:日安,夫人。我是玖兰蒂娜,受凡多姆海恩伯爵聘请,担任他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红夫人挑了挑眉,走近几步,几乎是无礼地仔细打量着蒂娜,特别是她柔顺的棕色长发和棕褐色的温和眼眸,真是年轻又漂亮的老师呢。夏尔,你可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她的话语带着调侃,但蒂娜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陈旧铁锈(血)的气味。更深处,蒂娜属于纯血种的灵觉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悲伤与空洞,仿佛这个看似热情如火的女人,内里早已被掏空。

(她在痛苦……非常深的痛苦。) 蒂娜心想,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格雷尔笨拙地想要接过红夫人的披风,却差点把自己绊倒,他慌忙稳住身形,然后对着塞巴斯蒂安,用一种刻意拔高、带着颤音的语调说:哎呀呀,这位同僚真是完美得令人心动呢~这优雅的姿态,这从容的气度!不知是否愿意赏脸,交流一下的心得?他的眼神黏在塞巴斯蒂安身上,充满了令人不快的占有欲。

塞巴斯蒂安回以无可挑剔却冰冷疏离的微笑,酒红色的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波动:承蒙夸奖。但我的一切服务只为凡多姆海恩家,并无与他人交流心得的必要。

红夫人似乎对格雷尔的失态习以为常,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蒂娜身上,或者说,回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上。她看似随意地踱步,手指划过客厅茶几的边缘,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尖锐:年轻的姑娘,你说,一个无法诞育生命的女人,是否就失去了作为女人的价值呢?

此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滞。夏尔的脸色沉了下来。刀剑男士们虽然不太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也感觉到了不适。塞巴斯蒂安垂眸站在一旁,如同沉默的雕像。

蒂娜感受到红夫人话语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与愤懑,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这个沉重的问题,而是用温和而坚定的目光看着红夫人,轻声说道:价值,源于自身,而非他人定义。生命的形态有很多种,创造与守护,同样珍贵。

红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她深深地看了蒂娜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一丝触动,但更多的,是被更深沉的偏执覆盖的阴霾。她忽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转而走向夏尔,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他的饮食起居,只是那关怀背后,总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绷感。

这场突兀的拜访并未持续太久。红夫人和格雷尔离开后,宅邸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过于鲜亮的红色和格雷尔那令人不适的视线带来的压抑感。

夏尔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浓雾,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蒂娜走到他身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轻声说,语气带着确凿的洞察:她很痛苦。

夏尔没有回头,良久,才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道,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我知道。

窗外的雾,更浓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