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阁的招贤令,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在龙虎山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池潭中,炸开了锅。其影响远超王胖子的预期,不仅在山下弟子中引发了巨大波澜,更是触动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便是张清远。
这位天师后人,总会年轻一代的领袖,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对着那份字迹仿佛蕴含着混沌道韵的招贤令,沉默不语。石磊那“混沌化雷”的神通,王胖子在逆境中展现出的魄力与手腕,以及招贤令上那“不论出身”、“共辟通天之路”的豪言,如同重锤,一次次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和内心深处被规矩束缚的渴望。
傍晚时分,他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混沌阁客舍之外。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探究与好奇,只剩下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与决然。
客舍依旧被无形的阵法笼罩,门口甚至有总会执法堂的弟子看守,但张清远的身份特殊,看守弟子不敢阻拦,只能看着他推门而入。
王胖子和老骗子对于张清远的再次到访,都感到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截然不同的神色,王胖子心中不由一动。
“张师兄,你这是……”王胖子试探着问道。
张清远没有绕圈子,直接对着王胖子和老骗子深深一揖,语气郑重无比:“王代表,前辈。清远此来,并非以玄门总会弟子身份,而是以张清远个人之名,恳请加入混沌阁,追随林阁主与诸位,共探大道!”
什么?!
王胖子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张清远?天师后人,总会悉心培养的接班人,年轻一代第一人?要加入他们这个被总会软禁、阁主失踪、污名缠身的混沌阁?!
这简直比石磊战胜他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张师兄,你……你没开玩笑吧?”王胖子瞪大了眼睛,“你可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加入我混沌阁,意味着什么?”
“清远很清楚。”张清远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意味着背叛师门,自绝于玄门正统,甚至可能身败名裂,为天下所不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与向往:“但总会内部,陈腐之气日盛,条条框框束缚,早已失了先贤筚路蓝缕、开拓进取之心。清远空有抱负,却深感无力。直至见到石磊师弟之道,见到贵阁之气魄,方知天外有天,道外有道!”
他看向王胖子,语气带着一丝恳切:“王代表,清远并非觊觎贵阁功法神通,实是向往那份打破桎梏、探索未知的自由与可能!哪怕从此道途艰险,清远……无悔!”
王胖子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张清远,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能感受到,张清远这番话是发自肺腑!这是被石磊打醒了?还是被总会压抑得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无论如何,张清远的加入,意义太过重大了!这不仅仅是得到一个潜力巨大的天才,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连天师后人都投奔了混沌阁,总会的权威和正统性将受到何等巨大的冲击?!
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显而易见。这无异于彻底激化与总会的矛盾,守旧派必将疯狂反扑!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了老骗子。老骗子眯着眼,打量着张清远,似乎在判断其真心。
就在这时,客舍门外再次传来动静。
这次来的,并非一人,而是三五成群,足有十余人!他们穿着各异,有散修打扮,有小门派服饰,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总会外门弟子袍服的年轻人!他们神色间带着紧张、兴奋与一丝决绝,互相鼓动着,来到了客舍门前。
“王代表!晚辈散修赵谦(与南下小队队长同名不同人),携好友三人,愿加入混沌阁,效犬马之劳!”
“还有我!清水观弟子周明,受够了我那师父的刻板迂腐,愿追随混沌阁,探索真道!”
“俺也一样!……”
这些人,都是被招贤令所吸引,或是早已对现状不满,或是被混沌阁展现的力量和气魄所折服,在张清远这“带头大哥”的刺激下,终于鼓足勇气,前来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