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玄门大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主峰广场一侧开辟出了专门的区域,各派修士或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或摆出摊位,展示、交换一些不算太核心的物资、信息;更有甚者,直接寻一处空地,演示起自家得意的法术神通,引来阵阵喝彩。
场面看似热闹融洽,但一股无形的壁垒,却将混沌阁一行人清晰地隔绝在外。
王胖子带着几名队员,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主动走向几个正在交流的中小门派圈子。然而,还没等他靠近,那圈人的谈笑声便戛然而止,目光警惕地扫过他,随即若无其事地散开,或者转向别处,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他又尝试走向一个展示着几件古旧法器的摊位,摊主是位山羊胡老者,原本正与旁人说得唾沫横飞,一见王胖子过来,立刻收了声,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摊位上本就不多的物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啧,这不是财大气粗的混沌阁王代表吗?怎么,也对咱们这些破烂玩意儿感兴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昨日在拍卖会上与王胖子竞价的张狂,他带着几个跟班,抱着胳膊,一脸讥诮地站在不远处。
王胖子脚步一顿,脸上笑容不变:“张公子说笑了,交流大会,自然是博采众长,看看总没错。”
“哦?博采众长?”张狂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就怕有些人,打着交流的幌子,实则心怀叵测,想偷学别家的不传之秘啊!大家说是不是?”
他周围几个跟班立刻哄笑起来,一些旁观的修士也露出深以为然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守旧派已经将“混沌阁技术来源不正、意图窃取各派传承”的谣言散布开了。
王胖子心中怒火升腾,却知道此时发作不得。他强压下火气,淡淡道:“张公子此言差矣,我混沌阁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倒是有些人,自己心思龌龊,便看谁都觉得可疑。”
他不再理会张狂的挑衅,转身走向广场边缘人少的地方。几名队员紧跟其后,脸色也都十分难看。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那些目光——好奇、审视、不屑、鄙夷,如同无形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
这是一种软刀子杀人的孤立。不与你冲突,不给你把柄,却用这种无处不在的冷漠和排斥,让你寸步难行,让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外人”的身份。
就连一些昨日对寻灵盘表现出兴趣的散修和小门派代表,此刻也远远避开,不敢与混沌阁有任何接触,生怕被贴上标签,遭到总会的打压。
王胖子站在广场边缘,看着眼前这片看似开放、实则壁垒森严的“交流”盛会,心中一片冰冷。他原本还抱着一丝结交盟友、打破僵局的希望,此刻看来,在守旧派的刻意引导和玄门千年形成的门户之见下,这希望是何等渺茫。
“妈的,这帮老梆子,手段真够脏的!”一名年轻队员忍不住低声骂道,脸上满是愤懑。
王胖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噤声。他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高台之上,几位守旧派长老正与几个大门派的掌门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掠过混沌阁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掌控一切的自得。他也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眉头微蹙的张清远,对方似乎想过来,却被身旁的同门拉住,低声劝说着什么。
“看到了吗?”王胖子对身边的队员,也像是对自己说,“这就是现实。没有实力,没有让人忌惮的资本,在这里,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与怒火,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