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冷面手下立刻如同猎犬般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粗暴!一人径直扑向王磊,毫不顾忌他全身的伤,开始粗暴地在他身上、病号服的口袋里、甚至绷带夹板下摸索!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剧痛,王磊发出痛苦的闷哼,却无力反抗。
另一人则如同旋风般在狭小的房间里翻找!掀开薄薄的被褥,敲打每一寸墙壁和地面,将墙角堆放的农具麻袋粗暴地拖开、翻倒!杂物散落一地,尘土飞扬!连那个摔碎的粗瓷碗碎片都被仔细检查!
王磊的心沉到了谷底!徐长林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受伤,不在乎所谓的“调查”,目的明确——搜身!掘地三尺!找到账本!然后灭口!
他像一具破败的木偶,任由那个手下在他身上粗暴地摸索,剧痛让他意识模糊。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二牛!二牛呢?!他为什么还不去处理那只羊?!
院子里,二牛被房间里的动静吓得脸色惨白,缩在陈支书身后,大气不敢出。陈支书脸色阴沉地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房间,眉头紧锁,却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搜查很快结束。王磊身上除了破旧的病号服和染血的绷带,空无一物。房间也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泥土、灰尘和破烂,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负责搜身的手下对徐长林摇了摇头。
徐长林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磊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漠然,只剩下一种被戏耍的怒意和赤裸裸的杀机!
“东西呢?” 他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王磊喘息着,声音虚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茫然。
“不知道?” 徐长林猛地踏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笼罩下来!他盯着王磊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王磊,你很清楚,没有那东西,你活不过今天。交出来,或许…还能少受点苦。”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那两个手下眼神冰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王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僵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完了…最后的希望…二牛为什么还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气息弥漫的瞬间!
“支…支书!徐处长!” 院外突然传来一个村民惊慌失措的喊声,“不好了!后山…后山塌方了!把…把通乡里的路堵死了!”
后山塌方?!路堵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里的冷水,瞬间打破了房间内凝滞的杀机!
徐长林眉头猛地一拧,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他身后两个手下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陈支书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塌方了?什么时候的事?堵得严不严重?”
“就…就刚才!天蒙蒙亮的时候,轰隆一声!半边山滑下来了!路全埋了!拖拉机都过不去了!” 报信的村民气喘吁吁,一脸惊慌。
通乡里的路被堵死!这意味着徐长林他们进来容易,出去却成了问题!更意味着,消息传递、后续支援,都受到了阻碍!
徐长林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看了一眼床上如同死鱼般的王磊,又看了看被翻得一片狼藉却一无所获的房间,眼神里充满了烦躁和一种被意外打断的怒意。
“去看看!” 徐长林当机立断,对陈支书命令道,同时瞥了一眼身后的一个手下,“你留下!看着他!寸步不离!” 显然,他不放心把王磊交给陈支书或者二牛。
那个被点名的冷面手下立刻如同钉子般站定在王磊床边,眼神如同鹰隼,死死锁住王磊。
徐长林带着另一个手下,在陈支书和报信村民的带领下,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朝着后山方向赶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磊和那个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看守。
王磊瘫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巨大的恐惧和刚才的生死一线让他几乎虚脱。但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却重新燃起!
塌方!天助我也!
路堵死了!徐长林被暂时拖住了!而且他留下了一个看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二牛暂时“自由”了!意味着那只死羊,必须立刻处理!否则等徐长林回来,或者尸体发臭引起看守注意…
王磊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用眼角余光死死盯住院子里。二牛正烦躁地踱着步,看着院角盖着草席的死羊,又看看后山方向,显然也在担心路堵了怎么办。
机会!必须给二牛一个“合理”的理由和紧迫感!
“呃…呃…” 王磊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上憋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声音!
床边那个看守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动作,眼神依旧冰冷。
但院里的二牛被这动静惊动了!他烦躁地看向屋里:“又咋了?!”
“臭…臭…” 王磊艰难地喘息着,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院角死羊的方向,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恶心,“羊…羊臭了…呕…” 他干呕了几声,似乎被那想象中的腐臭熏得无法呼吸。
二牛一愣,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清晨的空气里,似乎真的开始弥漫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臊气!再看看那盖着草席的羊尸,想到天气渐热…
看守也微微皱了下眉头,显然也闻到了那丝异味。
“妈的!真他娘的晦气到家了!”二牛彻底被点燃了!路堵了,领导在发火,院子里还躺着个发臭的死羊!他一跺脚,脸上闪过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劲,“老子这就把这晦气东西扔了!扔得远远的!省得在这儿熏人!”
他不再犹豫,几步冲到院角,一把掀开破草席,抓住山羊僵硬冰冷的后腿,也顾不上血污和腥臭,用尽力气,拖着沉重的羊尸就往院门外走!尸体在泥地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王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山羊尸体拖过的那片泥地——那片埋藏着账本残页的泥地!在二牛粗暴的拖拽下,山羊的尸体和蹄子搅动着污泥,带起一团团混杂着血水、草屑和泥土的污秽!
那枚小小的纸角,会被带出来吗?会粘在羊尸上吗?会被无意中卷进这团污秽里一起抛弃吗?
二牛拖着死羊,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院门外,朝着远离村子、通往更深山的方向走去。
看守冷漠地看了一眼二牛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床上似乎因“臭味消失”而平静下来的王磊,眼神依旧警惕,但身体姿势似乎放松了一丝丝。
王磊闭上眼睛,剧烈的心跳如同擂鼓。残页,如同他最后一点微弱的灵魂,随着那具卑微的死羊尸体,被拖向了未知的山野深处。
希望,被抛向了黑暗。生死,悬于一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冰冷的房间里,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