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维持不了多久!萧大哥打头,我断后,依次进入!快!”
丁逍遥的厉喝在江风与水声的混杂中显得格外急促。那由音波共振开启的洞口,边缘正在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仿佛随时可能重新闭合,将那唯一的通路再次封死于冰冷的岩壁之中。
萧断岳闻言,毫不迟疑,将工兵铲往背后一插,独臂护在身前,低吼一声,如同矫健的猎豹,第一个弯腰钻入了那黑黢黢的洞口。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进入的瞬间,几乎将洞口的光线完全遮蔽。
“公输老弟,跟紧我!”金万贯此刻也顾不得腿软,一手紧紧攥着那仿佛与他血脉相连(他单方面觉得)的诡异骨笛,另一手搀扶住身体依旧虚弱的公输铭,紧随萧断岳之后,踉跄着没入黑暗。
罗青衣搀着云梦谣,玄尘子拉着脸色苍白、耳孔甚至渗出些许血丝的林闻枢(强行分辨音律对他的听觉造成了二次伤害),也迅速依次进入。
丁逍遥最后一个踏入,在他身影消失在洞内的刹那,身后传来“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块巨大的岩石果然重新复位,严丝合缝,将外界江水的咆哮与天光彻底隔绝。
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极致的黑暗与死寂。
不,并非完全死寂。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万年尘埃、潮湿水汽、以及某种……骨质品特有的、微带腥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空气中流动着冰冷的寒意,与外界江畔的湿冷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仿佛能渗透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冷。
“嚓!”
一点昏黄的光亮起,是丁逍遥点燃了随身携带的防水火折子。微弱的光线勉强驱散了身前几步的黑暗,映照出众人惊魂未定、沾满泥污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眼前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略微向下倾斜的甬道,并非人工开凿,更像是巨大的岩层裂缝。甬道并不宽敞,仅容两三人并行,脚下坑洼不平,布满了碎石子。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构成甬道四壁的,并非寻常的岩石土壤,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各种形态、各种大小的森白骨骼!
人类的头骨、肢骨、肋骨,与大量无法辨认种属的动物骸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条诡异通道的墙壁与穹顶!一些骨骼保存相对完整,还能看出生前的形态,更多的则是破碎不堪,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碾碎后,又强行挤压、堆砌于此。火折子的光芒在这些嶙峋白骨上跳跃,投下无数扭曲抖动的阴影,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墙壁中挣扎嘶嚎。
“万……万骨铺路……”金万贯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架,“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撞在了冰冷的骨壁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不知是哪根倒霉的骨头被他碰断了,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噤声!”丁逍遥低喝,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幽深不知尽头的骨道,“此地诡异,声音可能会引发不可测的变故。”
他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在这极致的寂静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火折子燃烧的噼啪声,众人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清晰可闻,在这由白骨构成的密闭空间里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萧断岳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骨粉味的空气,握紧了工兵铲,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他的军靴踩在铺满碎骨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众人屏息凝神,紧跟其后。罗青衣搀着云梦谣,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冰凉和微微颤抖。玄尘子则不断观察着两侧骨壁的构成和走向,试图找出一些规律或线索。林闻枢虽然耳朵受损,但仍努力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动静。
前行了约莫数十米,骨道似乎没有尽头,依旧向下延伸,周围的骸骨堆积得越发厚重,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也越发冰冷潮湿,那股骨质腐朽的味道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