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逍遥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在这片被诡异嗡鸣和煞气笼罩的空间里炸响。他竟主动挑衅那由七尊红眼石狗煞气凝聚而成的血色巨犬虚影,将其注意力从生死不知的陆知简身上,强行吸引到自己这边!
那虚影模糊而狰狞,虽无实体,但散发出的滔天恶意与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让丁逍遥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皮肤如同被无数细针扎刺。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萧大哥!带他们走!”丁逍遥再次厉喝,同时脚下发力,向侧后方疾退,试图将虚影引离蚀骨沼的边缘。
萧断岳目眦欲裂,他看着丁逍遥独对凶煞,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陆知简,再回头望向气息奄奄的公输铭和满脸惊惶的其他同伴,钢牙几乎咬碎。他知道,此刻犹豫就是全军覆没!
“走!”萧断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把抓起地上连接好的合金探杆,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丁逍遥用性命探出的、隐藏于蚀骨沼下的黑色石埂!
“跟上!快!”他回头对着罗青衣等人吼道,声音因焦急和愤怒而嘶哑。
罗青衣眼中含泪,但她知道轻重,用力搀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公输铭,率先跟上萧断岳。玄尘子、林闻枢、金万贯、云梦谣也强忍悲痛与恐惧,踉跄着踏上了那仅一脚宽、下方就是翻滚腐蚀泥沼的死亡之路!
每一步都惊心动魄。石埂湿滑无比,下方泥沼翻滚冒泡,散发出的秽气几乎让人晕厥。金万贯腿软得厉害,全靠林闻枢从旁死死架住。云梦谣怀中的陶罐里,蛊虫躁动到了极点,仿佛对石埂尽头的东西充满了极度的渴望与恐惧。
另一边,丁逍遥的情况岌岌可危。他利用周围嶙峋的怪石作为掩体,不断闪转腾挪,躲避着那血色虚影无形的冲击。那虚影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冲击人的精神与气血!每一次被那充满恶意的“目光”扫中,丁逍遥都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体内气血翻腾,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魂魄都要被震出体外!
他只能凭借摸金校尉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远超常人的意志力苦苦支撑,嘴角早已溢出了鲜血,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丁大哥!”林闻枢回头看到丁逍遥险象环生,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冲在最前面的萧断岳终于踏过了最后一段石埂,踉跄着冲出了蚀骨沼的范围,踏入了那片被包围的低洼地带!
一踏入这片区域,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空气依旧带着那股甜腻腐朽,但却奇异地混合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凛冽的、仿佛暴雨过后旷野般的清新气息!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在这里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闷雷在云层中滚动的轰鸣,源自地底深处。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众人目瞪口呆。
洼地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泥沼或洞穴,而是一个直径约十米左右的、如同镜面般平滑的黑色石台!石台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彻骨,表面光可鉴人,竟隐隐倒映着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石台的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深邃不知几许,那低沉的雷鸣声正是从这孔洞中传出。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在石台的周围,井然有序地矗立着十二尊体型较小、造型却格外精致古朴的石狗!这些石狗与外面那些狰狞诡异的石狗截然不同,它们姿态肃穆,或蹲或伏,头部无一例外地朝向中心石台的孔洞,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守护。它们身上刻满了比之前那尊大石狗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雷文云篆,这些篆文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湛蓝色光华!
“雷池之眼……这就是雷池之眼!”玄尘子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石台,这十二尊石狗,构成了一个极其玄奥的、引动和汇聚天地阳刚雷气的古老阵法!那石台中心的孔洞,仿佛直通地脉,连接着某种庞大而纯粹的能量源!而那十二尊石狗,就是稳定和疏导这股能量的关键!
“阳煞之源……至阳至刚……”罗青衣瞬间反应过来,她立刻将公输铭平放在黑色石台边缘,这里的气息似乎对压制他体内的秽气有着立竿见影的效果,公输铭灰败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