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坚定。丁逍遥的目光扫过众人——萧断岳强忍痛苦的刚毅面孔,公输铭气若游丝的灰败脸庞,罗青衣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以及其他人眼中混杂着疲惫、恐惧与一丝被点燃的决绝。
“雷池之眼……”丁逍遥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将它刻进心里。他快速分配任务,“罗姑娘,萧大哥和公输老弟交给你,尽量稳住他们的伤势。玄尘子道长,你和我负责辨认路径,避开最浓的秽气和那些红眼畜生。闻枢,注意听,任何异常的声响,哪怕是石头摩擦的声音,都不能放过。万贯,扶着点知简。云姑娘,你的蛊虫……还能探路吗?”
云梦谣脸色苍白,之前控制蛊虫对抗妖藤让她消耗巨大,但她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怀中的陶罐,里面传来几声虚弱的窸窣声。“我尽力。”
没有时间再犹豫。丁逍遥最后看了一眼那尊为他们指明方向的古拙石狗,将其形态和基座上古篆的方位牢牢记住,随即深吸一口带着浓重秽气的潮湿空气,率先踏出了这暂时的庇护所。
一步踏出,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和隐约的磨牙声瞬间变得清晰,如同无形的潮水再次将众人包裹。雨水冰冷,脚下的黑色岩石湿滑难行。
玄尘子紧跟在丁逍遥身侧,手中紧握着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温润无比的祖传玉佩,凭借它对气场微弱的感应,结合之前解读出的古篆方位,艰难地指引着方向。他不敢有丝毫分神,这里的磁场和气机混乱到了极点,一步踏错,可能就会再次陷入迷阵,或者触发更可怕的杀机。
“左前方三步,那块颜色发青的石头,踩那里……绕开右边那丛发黑的荆棘,秽气很重……”玄尘子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与雨水混在一起。
丁逍遥依言而行,脚步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注意着四周那些眼中泛着红光的石狗。他发现,当他们沿着玄尘子指引的路径前进时,那些红眼石狗的异动似乎会减弱一些,仿佛这条路径恰好处于它们某种感应的盲区,或者是古阵法规避煞气的通道。
林闻枢落在队伍中段,极力屏蔽掉那些干扰心神的杂音,将听力集中在地面、空气流动以及远处石林深处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异响。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仅仅是因为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更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在那片目标方向的低洼地带深处,似乎有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缓慢而有力,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人的灵魂上,让人莫名地感到心悸与压抑。他没有立刻声张,只是将这个发现牢牢记下,准备等到更确定时再告知丁逍遥。
金万贯搀扶着陆知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陆知简体内煞气与外界秽气的共鸣让他浑身冰冷,视线都有些模糊,但他仍强撑着观察四周,试图找出更多线索。金万贯则时不时担忧地回头看看被罗青衣和暂时恢复些气力的萧断岳(他坚持自己行走,将背负公输铭的主要任务交给了罗青衣)照顾着的公输铭。
路程并不长,但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步步惊心的环境下,却显得无比漫长。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植被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被侵蚀成各种怪异形状的黑色岩石,以及那些沉默而恶意的石狗。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吸入口鼻带着一股灼烧感。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丁逍遥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前方。
只见前方大约二十米处,就是那片被几尊格外狰狞的红眼石狗半包围的低洼地带。然而,在通往那里的必经之路上,地面不再是坚实的黑色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如同沼泽般的泥泞色泽,表面还不断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比周围浓郁数倍的腥臭秽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片泥泞区域的边缘,散落着几具扭曲变形的动物骨架,以及……一具半陷其中、穿着现代冲锋衣、早已腐烂不堪的人类尸体!尸体裸露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紫黑色,显然是被这可怕的“泥沼”吞噬腐蚀所致。
“蚀骨沼……”玄尘子声音干涩,“地脉浊气混合了此地特殊的矿物质和……某种活性能量,形成的绝地!绝不能沾染!”
唯一的通路被阻断了!
希望仿佛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浇灭。金万贯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陆知简也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绝望。
就在这时,林闻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丁大哥……我听到那里面……有声音,像……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