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子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巷尾的阴影里,留下的话语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陆知简四人心中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废弃码头,三号仓库,过期不候……这突如其来的“指路”,在如今全国通缉、步步杀机的境地下,显得格外诡异而诱人。
“妈的!这肯定是圈套!”金万贯第一个叫了起来,胖脸上满是惊疑,“咱们刚被通缉,就有人上门‘帮忙’?哪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官方那帮孙子扮的,想引咱们上钩!”
林闻枢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着那瘦高男子的每一个细节:“他的脚步很轻,动作协调,不像普通混混。而且……他好像认识陆先生。”他看向陆知简。
陆知简扶了扶眼镜,脑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官方布控?可能性很大,利用他们救人心切的心理设下陷阱。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势力,比如……青衣背后的人?或者,是与“观山太保”、“归墟”相关的第三方?那瘦高男子提到“道上有点风声”,说明他们的通缉令已经在某些地下渠道流传开了。
“我们现在寸步难行,正规渠道全被堵死。雷州那边情况不明,每拖延一分钟,玄尘子道长和阿吉就多一分危险。”陆知简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艰难抉择的沙哑,“这个‘局’,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探一探。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
云梦谣轻轻点头,低声道:“我……可以去探探路。我的笛声能感应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息。”
最终,四人决定兵分两路。由林闻枢和云梦谣先行前往城南老码头附近侦查,确认环境,寻找可能的埋伏点和撤退路线。陆知简和金万贯则留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想办法搞到一些防身的物品和可能需要的工具。
林闻枢和云梦谣借着夜色掩护,如同两道影子般潜行至老码头区域。这里早已废弃多年,到处是锈蚀的龙门吊、破损的集装箱和齐腰深的荒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铁锈腐朽的气息。只有远处新建的货运码头灯火通明,映衬得这片老码头愈发死寂荒凉。
三号仓库位于老码头最深处,背靠漆黑的海面,如同一只匍匐的巨兽。林闻枢凭借超常的听觉和侦察技巧,绕着仓库外围仔细探查,并未发现明显的伏兵痕迹,但一些集装箱顶部和废弃塔吊上,似乎有被近期踩踏过的痕迹。云梦谣则闭目凝神,吹奏起极其低微、几乎不可闻的笛音,感应着周围的气息。
“仓库里面……有很多杂乱的气息,很微弱,不像是活人……但有种……冰冷的金属和机油味。”云梦谣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杀气或者官方的能量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另一边,陆知简和金万贯用身上大部分现金,从一个地下黑市贩子手里,换来了两把粗糙但锋利的匕首,几根高强度尼龙绳,一些应急药品,以及……一小瓶据说能让人短暂昏迷的强效麻醉剂。东西不多,却已是他们能准备的极限。
第二天中午,烈日当空,废弃码头在炽热的阳光下发白,热浪扭曲着空气。陆知简四人按照约定,准时出现在了第三号仓库那扇生锈、半开半掩的巨大铁门前。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顶棚缝隙射入,形成一道道浑浊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地上散落着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和破烂的木箱。而在仓库中央,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窗贴着深色膜、没有任何牌照的厢式货车,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货车的驾驶室门打开,昨天那个瘦高男子跳了下来,依旧戴着墨镜,嘴里叼着新牙签,冲着他们咧嘴一笑:“挺准时嘛。”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尤其在云梦谣和林闻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之前的侦查。
“废话少说,怎么帮我们?”陆知简开门见山,同时暗中给林闻枢使了个眼色。林闻枢微微点头,手指在背后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仓库几个隐蔽的角落可能存在监视,但人数似乎不多。
瘦高男子嘿嘿一笑,拍了拍身旁的货车:“车是好车,防弹,改装过,能躲开大部分常规检查。司机会把你们送到离雷州最近的安全点。至于你们需要的‘东西’……”他拉长了语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比青衣给的那个稍大一些,“这里面有新的身份证明,虽然粗糙,但足够应付一般检查。还有一些‘硬通货’,以及……关于雷州石狗阵最近异动的一些‘内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