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式货车在颠簸的国道上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如同一个移动的铁皮棺材,将四人与外界隔绝。车厢内空气污浊,只有从缝隙透入的光线变化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司机全程沉默,除了偶尔停车加油放水,几乎不与后车厢有任何交流。陆知简几人靠着青衣留下的丹药和随身携带的少量干粮饮水维持着,伤势在药力作用下稍有缓和,但精神上的紧绷与对前路的忧虑却与日俱增。
期间,林闻枢尝试用那台特制通讯器再次搜寻信号,但除了收到一些模糊不清的杂波和官方频率的常规巡逻通报外,再未能捕捉到来自雷州的任何信息。玄尘子和阿吉的情况,如同石沉大海,这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厚的阴影。
第二天傍晚,货车终于在一片嘈杂的市郊结合部停了下来。司机敲了敲车厢壁,沙哑的声音传来:“到地方了,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前面路口有长途汽车站,往南方的车很多,你们自己想办法。”
车门从外面打开,刺眼的夕阳余晖和喧嚣的市井声浪瞬间涌入。四人眯着眼,适应着光线,迅速下了车。那司机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便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他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大型物流集散地的边缘,人来车往,尘土飞扬。暂时脱离了官方的直接追捕范围,但置身于这陌生而混乱的环境,安全感并未增加多少。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一下消息,再想办法去雷州。”陆知简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身上还有些许现金,是之前行动时分散携带的,此刻成了唯一的依仗。
几人尽量低着头,混入人流,想找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然而,当他们路过一个报摊时,金万贯无意中瞥见摊位上几份不同省份的报纸,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那些报纸的头版或显眼位置,几乎都刊登着同样的通缉令照片!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正是他们四人——陆知简、云梦谣、林闻枢,以及金万贯自己!通缉令上的罪名赫然写着:“涉嫌盗窃国家重要文物,危害国家安全”,并附有“极度危险,发现请立即报警”的警示!
“我……我操!”金万贯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胖脸瞬间没了血色,一把拉住陆知简,哆嗦着指向报摊。
陆知简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也是猛地一沉!官方动作太快了!而且直接将他们定性为“文物盗窃”和“危害安全”,这等于彻底切断了他们通过正常途径求助或辩解的可能!现在,他们真的成了全国通缉的要犯!
“快走!离开这里!”林闻枢反应最快,低喝一声,拉着几人迅速拐进旁边一条狭窄、脏乱的小巷。
巷子里充斥着垃圾的腐臭味和劣质油烟味。几人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内衣。全国通缉!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使用身份证件,不能乘坐任何需要查验身份的交通工具,甚至连人多眼杂的地方都不能久留!
“他娘的……这下彻底成过街老鼠了!”金万贯哭丧着脸,声音带着哭腔,“咱们现在怎么办?插翅也难飞啊!”
陆知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官方这是要彻底堵死我们的路,让我们无法去雷州,也无法与外界联系。但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雷州那边的事情不简单,玄尘子道长和阿吉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而且,他们通缉我们,却绝口不提丁逍遥和萧断岳,说明那两人还在他们控制中,并且……价值更大。”林闻枢补充道,眼神锐利。
云梦谣握紧了骨笛,轻声道:“我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我们。”
她的话让几人脊背发凉。官方庞大的国家机器一旦开动,其掌控力绝非个人所能抗衡。他们此刻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看似暂时自由,实则危机四伏。
“常规路线不能走了。”陆知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得走‘影子’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