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逍遥那声非人的咆哮尚未落下,他失控的身躯已裹挟着滔天黑红煞气,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撞向近在咫尺的萧断岳!那双混沌的血眸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欲望,要将眼前的一切活物撕碎!
萧断岳重伤之躯,又被术士的威压与空间挤压之力束缚,根本无从闪避!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熟悉的兄弟,化作索命的恶煞扑来,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悲痛与决绝!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用那仅存的好手臂,连同缠绕着崩裂石膏的伤臂一起,死死抱向了撞来的丁逍遥!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一道壁垒!
“嘭——!!”
如同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头相撞!沉闷的巨响在熔岩区域回荡!
萧断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飞来的山峰砸中,胸腔内传来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但他那铁钳般的双臂,竟真的死死锁住了丁逍遥的身体,两人一起翻滚着向后摔去,重重砸在灼热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逍遥!醒醒!!”萧断岳不顾自身几乎散架的剧痛,在丁逍遥耳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试图唤醒那被煞气吞噬的神智。
然而,此刻的丁逍遥,意识早已沉沦。他体内充斥着来自术士本源的、远超他承受极限的恐怖煞气,那枚刺入眉心的黑色长针如同一个邪恶的枢纽,不断抽取、放大着这股力量。他本能地挣扎、嘶吼,黑红色的煞气如同触手般从他周身毛孔钻出,疯狂侵蚀、撕扯着萧断岳的血肉!萧断岳那强悍的体魄,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纸张般脆弱,护身的气劲瞬间被瓦解,皮肤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放开他!”陈国梁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术士那依旧存在的空间挤压之力牢牢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嘶吼。
陆知简、云梦谣等人更是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而始作俑者青衣,在完成那惊世骇俗的“魂桥引煞”之后,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巨大。她迅速后退,与那步步逼近的术士拉开距离,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挣扎的丁逍遥和死死抱住他的萧断岳,眼神复杂难明,低声自语:“撑住……唯有‘人心’对抗‘陶心’,方有一线可能……”
术士那被窃取了一丝本源力量的惊疑已然平复,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的狂暴!他血渊般的眸子锁定了青衣,又扫过地上那对纠缠的“兄弟”,冰冷的意念如同万载寒冰:“窃取本源,扰乱魂煞……汝,当受炼魂之苦!”
他不再理会其他人,那只按下的陶掌再次抬起,这一次,目标直指青衣!他要先拿下这个屡次坏他好事、手段诡异的女子!
然而,就在他力量即将发出的前一刻——
“吼——!!”
地上,被萧断岳以生命为代价死死锁住的丁逍遥,发出了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咆哮!那咆哮声中,除了无尽的杀戮欲望,竟隐隐夹杂了一丝……挣扎?!一丝属于丁逍遥本身的、微弱却坚韧的意志!
萧断岳那濒死的怒吼,那滚烫的、带着兄弟情谊的鲜血,如同最后的薪火,点燃了丁逍遥意识深处那被煞气淹没的、属于“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