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焚兵的短暂胜利,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绝望。熔岩池因闸口被炸和导轨垮塌而变得极不稳定,赤红的浆流如同愤怒的巨蟒在有限的区域内翻滚咆哮,灼热的气浪炙烤着空气,将残留的陶俑碎片化为青烟。那条涌向主甬道的岩浆河虽然暂时阻隔了军团主力的直接冲锋,却也将丁逍遥等人困在了这方越来越危险的绝地。
更可怕的是,那股从石室方向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碾过沸腾的熔岩,压垮一切抵抗的意志。术士不再隐藏于幕后操控军团,他要亲自降临,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终结这场在他看来早已该结束的闹剧!
“来了……”林闻枢脸色煞白,他的听觉在这磅礴的威压下几乎失灵,只剩下本能的战栗。
那神秘的弩手女子——青衣,此刻也收起了弩机,清澈的眼中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她迅速从腰间皮囊中取出几枚颜色各异的药丸,不由分说塞给伤势最重的丁逍遥和萧断岳一人一枚,语气急促:“含在舌下,能暂时吊住一口气,抵抗煞气侵蚀!”她又将另外几枚递给陈国梁,“分给受伤的人,快!”
那药丸入口即化作一股辛辣清凉的流质,丁逍遥只觉得一股生机强行注入近乎枯竭的身体,剧痛和虚弱感稍减,但体内那兵煞之气与药力的拉锯却更加激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裂。萧断岳的情况稍好,药力暂时稳住了他不断恶化的伤势。
陈国梁深深看了青衣一眼,此刻已无暇追问她的来历和目的,迅速将药丸分给仅存的三名队员。
就在众人刚服下药丸的瞬间——
轰!!!
熔岩区域连接石室的甬道口,那原本被岩浆河阻挡的方向,坚固的岩壁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猛然炸裂!无数碎石混合着灼热的岩浆向后激射,一个高达三米、通体暗红、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身影,踏着漫天飞火,如同魔神降世般,一步跨出!
正是那陶化术士的本体!
他不再是悬浮于棺椁之中,而是脚踏实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石便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熔岩的光芒映照在他那陶制的、毫无表情的脸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那双血渊般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实质的怒火,扫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在哀鸣、冻结。
他周身的煞气不再内敛,而是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腾、扭曲,将靠近的岩浆都逼退开来!那庞大的威压,让重伤的萧断岳几乎无法呼吸,让丁逍遥体内的兵煞之气发出既恐惧又兴奋的嘶鸣,让陈国梁和官方队员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让陆知简、金万贯等人心胆俱寒!
这就是完全体的古代术士!以无数生命和灵魂为代价,追求另类长生的怪物!
“亵渎地脉,毁吾军容……尔等魂魄,当永镇于此,受地火焚心之苦!”术士那干涩沙哑的意念,如同亿万陶片摩擦,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吸收过生命的陶掌,对着众人所在的区域,虚空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四周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挤压!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他们连同脚下的岩石一起,碾成齑粉!
“散开!”陈国梁嘶声大吼,同时扣动了扳机!仅存的几发特制子弹射向术士,却在距离他身体尚有一米远时,便被那升腾的黑色煞气火焰轻易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萧断岳怒吼着想要挺身阻挡,却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的力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