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俑战斧遥指,无形的威压如同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校场四周,组成简单军阵的血陶俑如同暗红色的潮水,迈着整齐而僵硬的步伐,收缩着包围圈,兵戈如林,煞气森然。那“咔嚓、咔嚓”的陶器摩擦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韵律。
“护住两翼!逍遥,岳哥,主攻!梦谣,干扰军阵!铭弟,陆先生,策应!”罗青衣语速极快,瞬间分配好任务,指尖已扣住一把淬炼过的赤阳金针,针尖隐隐泛着克制阴邪的红芒。
“吼!”萧断岳第一个暴起,他深知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下去只会被耗死。他不再保留,浑身肌肉贲张,筋骨发出噼啪爆响,精钢短棍舞动如风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硬生生撞向将军俑正前方的陶俑军阵!
“给老子开!”
短棍横扫,气劲勃发,最前排三四具陶俑被他蛮横无比的力量直接砸得粉碎,陶片四溅!他硬是在密不透风的军阵中,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
丁逍遥紧随其后,他强忍着经脉中因兵煞之气躁动带来的灼痛,眼神冰冷如刀。他没有直接冲向将军俑,而是身形如鬼魅般切入萧断岳打开的缺口,双掌翻飞,或拍或按,专攻那些试图合拢缺口的陶俑关节与头颅!他的掌力蕴含着被引导的丝丝煞气,破坏力惊人,凡被击中者,陶躯立刻出现蛛网般裂痕,动作僵滞!
两人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竟暂时顶住了正面军阵的压力,向着将军俑所在的高台艰难推进!
与此同时,云梦谣的笛音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如同金铁交鸣,不再是单一的震荡,而是融入了复杂的节奏变化,时而如疾风骤雨,冲击着陶俑军阵那脆弱的协调性;时而如怨如诉,试图干扰其内部蕴含的混乱魂念。在她的音波干扰下,两侧和后方试图包抄的陶俑军阵,动作明显出现了不协调的凝滞和混乱,给了罗青衣、公输铭和陆知简喘息之机。
罗青衣身影飘忽,金针连发,如同点点流星,精准地射入试图靠近的陶俑眼窝或关节缝隙,虽不能一击毙命,却能有效阻滞其行动。公输铭则利用对结构的敏感,不断将一些小巧的爆炸机关投向陶俑密集处或支撑脆弱的穹顶角落,制造小范围的坍塌和混乱,延缓包围圈的合拢。陆知简手持工兵铲,勉力格挡着漏网之鱼,同时目光不断扫视战场,寻找着将军俑或这军阵的破绽。
然而,那高台上的将军俑,依旧岿然不动。它那深渊般的暗红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手中巨大的陶制战斧微微调整着角度。随着它斧刃的微调,下方陶俑军阵的攻势也随之变化,时而集中力量猛攻一点,时而分进合击,试图切割丁逍遥和萧断岳与后方队伍的链接!
它不仅在指挥,更是在学习和适应!
“这样下去不行!”陆知简气喘吁吁地挡开一柄刺来的陶戈,手臂被震得发麻,“那将军俑在消耗我们!必须有人牵制它,打断它的指挥!”
可谁能去牵制那恐怖的将军俑?丁逍遥和萧断岳被军阵死死缠住,脱身不得。罗青衣需要全局策应,云梦谣的音攻对军阵有效,但对单体强大的将军俑效果未知且风险极大。
就在此时,公输铭一咬牙,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布满了细小孔洞的金属圆球,喊道:“我去试试!你们抓紧机会!”
不等众人阻止,他矮小的身形如同灵猴般窜出,并非直冲将军俑,而是沿着校场边缘那些堆积的废弃模具和残破窑炉疾奔!他动作灵巧,借助复杂的地形躲避着零散陶俑的攻击,迅速靠近高台侧后方。
将军俑的注意力似乎被这个敢于单独靠近的“小虫子”吸引,暗红的目光转向公输铭,手中战斧微微抬起。
就是现在!
公输铭猛地将手中金属圆球掷向将军俑脚下!同时自己向侧后方一块巨大的残破石磨后扑去!
“爆!”
圆球在半空中骤然解体,并非爆炸,而是爆射出无数根细如牛毛、闪烁着蓝汪汪幽光的金属短针!这些短针并非直射将军俑,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罩向将军俑的全身关节,尤其是脖颈、肘部、膝盖等要害!
这是公输铭压箱底的“千机雨”,专破各种机关傀儡的关节枢纽!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脆响响起,大部分金属短针都被将军俑那坚逾精钢的陶躯弹开,但仍有十数根精准地射入了它铠甲连接的缝隙处!
将军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它那一直沉稳挥动的战斧,也停顿了那么一瞬!
下方战场,陶俑军阵的攻势随之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