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数秒,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灰衣人缓缓收回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呵呵……年轻人,戒心不必如此之重。我既然说了,自然会兑现。”
他话锋一转:“离开虎井屿,现在只有一条路相对安全。东南角,有一处废弃的小码头,平时只有几条破渔船停靠,昨夜海啸,那里受损不重,应该还有能用的船。‘观山’的人主要盯着主码头和几个常规撤离点,那里是他们视线盲区。”
“至于治疗……”他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玄尘子,以及云梦谣手中剩余的四颗海菩提,“剩下的海菩提,需每隔十二个时辰使用一颗,用法如前。但这只是拔除阴煞,他心脉受损,神魂震荡,还需一味‘定魂引’才能真正稳固。此物……据我所知,只在‘百舸尸礁’附近的一种特殊贝类中才能找到。”
百舸尸礁!这个名字再次出现,与海图隐踪紧密相连!
灰衣人看着阿吉和云梦谣骤变的脸色,沙哑地道:“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路,注定要同行一段了。没有我,你们找不到‘百舸尸礁’的正确入口,更分辨不出那‘定魂引’所在。而没有你们……”他的目光掠过阿吉收起的海图,“我也难以在茫茫大海上,找到那被隐藏起来的‘归虚之冢’。”
图穷匕见。
所有的试探、交易、救治,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张海图所指引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深海禁区。灰衣人需要他们的海图,他们则需要灰衣人对于那片海域的知识,以及救治玄尘子的方法。双方都被无形的线捆绑在了一起,谁也无法独自脱身。
“如何?”灰衣人静静等待着他的答复。
阿吉看着气息微弱的同伴,又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灰衣人,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选择。踏上这条船,就意味着主动驶入了更深的迷雾与险境。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直视那雨帽下的阴影:
“我们可以合作。但你要记住,如果道长有任何不测,或者你耍任何花样……”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语中的决绝与寒意,不言自明。
灰衣人低笑一声,并不在意这威胁,只是淡淡道:“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废弃码头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中。
房间内,只剩下海图隐秘的诱惑、同伴性命的牵绊,以及前方深海中,那名为“归虚冢”与“百舸尸礁”的巨大阴影,沉沉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