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们。
良久,阿吉才挣扎着坐起,检查丁逍遥的状况。丁逍遥依旧昏迷,但胸口那团光晕似乎因为远离了菌窟和那恐怖生物,稍微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金万贯也依旧保持着那种深沉的、被血契影响的“活死人”状态。
他们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所处的环境。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森白骨骸堆积、搭建而成的“河岸”。脚下踩着的,是层层叠叠、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各种生物骨骼,有人形的,有兽类的,更多是根本无法辨认的怪异形状。空气冰冷干燥,弥漫着浓郁的石灰质和死亡的气息,反而比菌窟那甜腥腐朽的气味好受一些。
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那片由巨大骨骼搭建的建筑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那并非房屋,更像是一座……由无数巨大肋骨、脊柱和头骨构成的、扭曲而宏大的……巢穴?或者祭坛?最高的几根肋骨如同参天古木般刺向上方的黑暗,彼此交错,形成巨大的穹顶。骨骼的表面,刻满了与影溯碑和古镜寨相似的、那种扭曲对称的古老符号,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的磷光映照下,隐隐流动。
整个建筑寂静无声,仿佛已经死去了千万年,但又给人一种它正在“沉睡”的诡异感觉。
“这里……就是镜像寨的核心?”云梦谣声音干涩,带着恐惧与茫然。眼前的景象,远比古镜寨更加原始,更加……非人。
阿吉沉默地点了点头,将丁逍遥重新背好,又检查了一下金万贯的担架。“只能往前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岩甩老爹生死未卜,陆知简恐怕已凶多吉少,他们失去了所有的向导和依靠,只能在这绝地之中,凭借本能摸索。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由骸骨铺就的道路,走向那座巨大的骨骼建筑。脚下的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越靠近建筑,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仿佛那些空洞的眼窝、那些森白的骨骼缝隙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两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终于,他们来到了建筑的“入口”——那是由两根交叉的巨大腿骨形成的、高达数丈的拱门。拱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寒气不断涌出。
就在阿吉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入这最后的未知之地时——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
阿吉猛地回头!
只见躺在担架上的金万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但那眼神……空洞、麻木,没有丝毫属于金万贯本人的狡黠或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地面上的影子,那原本被血契封印、后来挣脱的影蛊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影蛊……不见了?!
而金万贯那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骨骼建筑的深处!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个极其模糊、却让阿吉和云梦谣瞬间血液冻结的音节: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