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刚刚缓过一口气、脸色惨白的陆知简身上。
陆知简虚弱地抬起头,看了看那口破碎的棺材,又看了看岩甩老爹手中那柄骨刀和陶罐,几乎没有犹豫,挣扎着伸出自己的手臂,声音嘶哑却坚定:“用我的。”
“陆大哥!你……”云梦谣想阻止,却被陆知简的眼神制止。
岩甩老爹深深看了陆知简一眼,没有多言,示意阿吉按住陆知简的手臂。骨刀划过手腕,鲜血涌出,滴入陶罐的“镇魂浆”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成一种更加诡异的暗紫色。
接着,岩甩老爹手持骨刀,蘸满混合后的浆液,口中念诵着更加晦涩古老的咒文,一步步走向那只黑色的成熟影蛊。
那影蛊似乎感知到了极大的威胁,疯狂地躁动起来,试图冲破绿色火焰的封锁。但岩甩老爹的梵唱和法印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将其限制在一定范围。
老爹动作极快,骨刀带着暗紫色的浆液,闪电般在那黑色影蛊的“躯体”上划下数个复杂的血符!每一刀落下,那影蛊都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形体剧烈波动,颜色也黯淡一分!
最后,老爹猛地将剩余的所有浆液,泼向了躺在破棺中、不知死活的金万贯!浆液淋在金万贯身上,迅速渗入其皮肤,而他地面上的影子,瞬间变成了暗紫色!
“封!”
岩甩老爹一声暴喝,最后一个法印落下!
那只黑色的成熟影蛊,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哀嚎,形体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黑烟,被强行拉回了金万贯那变成暗紫色的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金万贯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缓慢,脸色灰败,真的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而他地面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只是比常人更加凝实、更加……沉重。
洞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减轻。绿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松明的余烬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陆知简因失血和元气损耗,再次昏厥过去。云梦谣和阿吉忙着照顾三个昏迷不醒的人。
岩甩老爹疲惫地靠坐在岩壁上,看着洞内的景象,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血契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他声音沙哑地道,“而且,我们惊动了山里的‘东西’。它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望向洞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眼神深邃。
“必须尽快找到‘镜像寨’,找到这一切的源头。否则,等血契失效,或者山里那些‘东西’找上门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暂时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墨江的镜像迷局,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他们这支伤痕累累、减员严重的队伍,将要面对的,是深藏于群山之中、更加诡异莫测的“镜像尸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