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锅头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挥挥手让草医离开,然后关上门,看着陆知简和云梦谣,沉声道:“你们这位朋友……不是普通的伤。”
陆知简心里一紧:“老丈,他到底怎么了?”
岩锅头沉默片刻,指了指丁逍遥的胸口:“他的身体里,住了‘别的东西’。不是一个,是两个。一个很安静,像山里的古庙;一个很吵,像林中的毒瘴。它们在打架,也在……共生。”
陆知简和云梦谣倒吸一口凉气,这草医竟然能看出丁逍遥体内梵魔共生的状态?!
“能……能治吗?”云梦谣急切地问。
岩锅头缓缓摇头:“这不是药石能医的。他的身体现在成了一个‘容器’,很脆弱的容器。一旦平衡被打破……”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怎么办?”陆知简感到一阵绝望。
岩锅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我们回龙寨,世代守着一些古老的规矩和传说。你们这种情况,或许……只有往南,去‘墨江’,找那里的‘双胞井’,才有一线生机。”
“墨江?双胞井?”陆知简和云梦谣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过。
“那是北回归线穿过的地方,”岩锅头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天生就带着‘双’的特性。那里的水,那里的土地,甚至那里的人,都和我们不一样。传说,那里藏着能解决‘一体双魂’、‘阴阳失衡’的秘密。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墨江也很危险,尤其是对那些‘身上不干净’、‘影子不稳’的人来说。那里有些寨子,有些古洞,进去的人,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是谁,甚至……会多出一个‘自己’。”
镜像?复制?陆知简想起了高昌迷宫中的一些经历,心中泛起寒意。
就在这时,竹楼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岩锅头起身推开竹窗,只见寨子中心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来了几个穿着七八十年代旧式中山装、神色严肃的外来人,正在和寨主交涉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些文件和地图。
陆知简眼尖,看到其中一人的文件袋上,隐约印着一个模糊的、他曾在某些机密档案中见过的徽记轮廓——那似乎与一个负责处理特殊地质和异常现象的保密部门有关。
这些人……为何会来到这偏远的回龙寨?他们的目标,难道也与墨江有关?
岩锅头看着那些人,眉头紧锁,低声自语:“看来,墨江的‘镜子’,又要起雾了……”
他回头看向陆知简和云梦谣,眼神复杂:“你们要想去墨江,得尽快了。带上你们的朋友,明天一早,我让阿吉(一个年轻的马帮伙计)带你们走小路。记住,到了墨江,不要轻易相信看到的‘对称’,也不要……弄丢了自己的影子。”
窗外,那伙中山装似乎注意到了这座僻静的竹楼,目光锐利地扫视过来。
陆知简感到一股新的、无形的压力悄然降临。刚刚脱离高昌的声狱,似乎又即将卷入墨江更加诡谲莫测的镜像迷局之中。而丁逍遥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又能支撑多久?